沈皙栀刚下车，闻声，她转过身，一低头便与车内的乔纵撞上了视线。

“你这什么逻辑。”乔纵笑了一下，轻声道：“天天忙这忙那的，我还真忘了这小孩儿在哪儿念书。”

他的眼睫很长，微端有些卷翘，并不特别浓密，显出几分疏淡来。眼睫覆盖下来的阴影遮住眼睑，唇色很红。

跟了乔纵快十来年，王创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却又似乎，和朋友不一样，带着点儿别样的意味。

他是和沈卿译同一个身份地位的长辈。

大约是刚睡醒，男人声音有些哑，格外的低沉。

不远处有一盏路灯，小姑娘的眼眸在这昏暗夜色中，清澈而明亮。

始终闭着眼，呼吸声很轻。

他们相差十岁。

他刚才介绍她是沈卿译的堂妹。

说完再见，她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也没等乔纵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校门。背影纤细，脚步却有些快，像是落荒而逃。

乔纵：“我看着像是恋.童？”

王创问：“乔总，回家吗？”

这一声唤醒了乔纵，他睁开眼，正见到沈皙栀下车，抬眼看了看窗外，C大校牌亮着，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小姑娘没喊他哥哥，而是直呼其名，同朋友一样，叫他乔纵。

“您下午的时候，不还骗人小姑娘，说不知道她在这学校吗？”王创说：“既然是沈爷的妹妹，那人家上哪个学校，您不一清二楚？还搁人面前装。您要说您对她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我是不信的。”

车子已经开出C大有一段儿距离，乔纵半阖着眼，眼皮也没动一下：“人还没满十八。”

“小朋友，走了也不跟哥哥说声再见？”

乔纵嗤了声，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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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淡淡抬眸，桃花眼在镜片之下，眼皮耷拉着，有种懒散的倦，却又格外的吸引人。

沈皙栀收回视线，手指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我不信，您这记性，二十年前的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王创侃道：“说不准您替沈总来参加讲座，就是专门来见人家的。”

乔纵口中似乎没有什么正经话，总是吊儿郎当又漫不经心的逗她玩儿。就像是，在夏日午后慵懒的阳光下，懒洋洋的逗弄一只小宠物。

而且，年纪大到，足够她喊他一声“叔叔”。

她才刚上大学的年纪，乔纵却已经在生意场上混迹了许多年。

她压下心头的那只“小鹿”，这次不躲不避，冲他招了招手，笑着说：“乔纵，再见。”

“未成年啊，怎么都上大学了还没满十八？”王创很快又否定：“这对您来说算什么啊，只要您喜欢，别说十八了，就是十八天也没关系啊。”

王创开着车，看了眼后视试镜，试探着问出从刚才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乔总，您该不会，是喜欢那个沈小姐吧？”

“是不像。”王创摇头，又道：“可我也不觉得您像什么正人君子。”

没多久就到了C大校门口，王创停了车，从驾驶座上下来，下来给沈皙栀开车门，语气恭敬：“沈小姐，请下车。”

“而且啊，您刚才在车上跟人小姑娘那么说话，啧啧啧，”王创称奇：“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乔纵掀了掀眼皮，扫了眼身侧空空如也的座位，“没。”

望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乔纵稍稍怔了一瞬。半晌，手撑着额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乔纵淡淡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