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弥漫中的脸，好看的依旧仙气飘渺，但此刻无端让人心惴。

正失神，眼前一片阴影罩下，他回头，戚慕正站在他面前拢着火光点烟，打火机清脆的响了两下，手指翻转，烟雾升腾。

深吸了一口烟，垂下的的眉眼，平静的像是根本没有心，戚慕缓缓吐出烟雾。

“房间里那位帮忙把他送去医院。”

往外走，走到邮轮的护栏处，戚慕直接把东西抛了下去。

周沛安吞咽了两下，才发出声音，“……什么忙？”

揍他的时候不也挺横吗？

那是他唯一可以用来撑下去的东西了。

是极致的黑暗，从大脑深处传来的呼啸的风都化作一片片尖利的刀刃，在削他的皮骨。

跟他不一样，他所见过的那个顾氏小太子，明明行事肆无忌惮，无法无天，还天生一副睥睨邪肆不屑万物的张扬跋扈，如今却也落得这般境地。

坐在门前墙角，旁观了这一切的周沛安，震惊的几乎失声。

对方声音听起来平静淡然，可是听在周沛安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抓住戚慕的手腕。

周沛安怔了几秒，才不情不愿的转回头，“……行。”

“既然你这么说，如果他中途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会拿你是问的。”

视线追着这一幕的人，脚下一动，如坠深渊。

“求你了，我……我再也……不会出现了……不要拿走……”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用力，左手纱布渗出的血, 成珠成线往下落。

刚到酒店门口，就被何默领着走到另一辆停着的车面前，看见车门打开，手杖落地，戚慕顿时傻了，“你怎么在这？”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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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戚慕面前就他妈软成一滩烂泥？

这下总可以死心了吧？

“帮我个忙。”

疼到麻木。

操！

戚慕没注意到周沛安的神色，听到人应下来，就没再管。拐过转角，他躲在黑暗里把烟抽完，才去找何默让他送他回酒店。

无声无息，无处可寻。

但是他转头又看过去，他看到顾浔亦闭着眼睛，手心处还不断有血珠往下落，想着戚慕的心狠绝情，难免有些同病相怜的感伤。

“……当然，是你交代的我一定办好。”

可是他听到头顶处一声极尽残忍的冷笑, “你留着做什么？我们之间不应该还有任何相关联的东西。”

这是什么道理？

顾家小太子，曾经多么如雷贯耳，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如今竟被折磨成这般……

那位差点把他揍死，周沛安自己一脸伤还没人关心呢，竟然要他把打人的先送去医院？

想到他对自己的伤都没过问过一句，反倒对顾浔亦向他一再确认要保证人家的安危，他不保证就跟他没完似的，这一点恐怕连戚慕自己都没发觉他有多在意……

戚慕说完，直接用力挣脱开他的手，顾浔亦凶悍的蛮力对于他来说总是那么不堪一击, 他稍微使力就甩开了。

戚慕对顾浔亦也不像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心狠吧？

周沛安又被那张笑脸晃了眼，自虐一般重蹈覆辙的心动。

他还是可怜他自己吧。

大脑的每一寸神经又开始撕裂般的叫喧，刺痛到要爆炸, 却不及那些东西被戚慕收回的恐惧！

夜色下，江水平静无波，黑夜里根本看不清掉落的位置，甚至连入水的“叮咚”声也被狂风吹的散尽。

戚慕看着像是松口气地笑了一下，“谢了，但是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