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身，就是袁毓秀最喜欢的款式——白色加绒卫衣加黑色运动裤，穿着健气又阳光，男大学生的标准打扮。

“行啦，知道你护着他，我又不骂他，急什么。”袁毓秀嗔怒道，“怎么，你以为我要把杀子仇人就地正法？”

后来，也没机会再碰见。

“当然不会！我只是老了，人还不糊涂。我儿子的死，千怪万怪，怪我、怪他爸，怎么也怪不到人家言舒头上。”

但这并没有影响贺言舒的体验，他好像重回了大学的时光，岁月悠悠地从树梢掠过。

“原来是这样。”贺言舒点头。

徐家有他专门的房间和衣服，阿落不在，袁毓秀天天盼着纪沉鱼回来，每逢过年给他也添置新衣。

“不，其实，我该说一句抱歉。”贺言舒垂眸。

“你要是不想的话，我现在给章一打电话，叫他开车来接我们，或者我打个车？”纪沉鱼道。

“坐上来看看？”纪沉鱼把车推到非机动车道，长腿一迈跨了过去，邀请贺言舒。

“徐家离我们公司近，每次过来我都不开车，骑这个。”纪沉鱼咧嘴笑道。

即使没见过贺言舒，又怎能没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影子？

他有很多年没骑自行车了，也就高中的时候经常和苑敬一起，比谁骑得快。大学的时候赶时间也会骑，后来几乎就没摸过了。

“嗯。”贺言舒一声低沉的嗯，把纪沉鱼的话截断了。

“言舒，好孩子，你千万别自责。”袁毓秀去拉贺言舒的手，打量他端正的相貌，“你很优秀，一直是我们家阿落的榜样。我也知道，阿落性子倔、认死理，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袁妈妈，我们不是有意要隐瞒您的......”纪沉鱼连忙辩解，“这都是我的主意，不关言舒哥的事。”

“哈哈，那你坐稳哦，抓牢我。”纪沉鱼笑着说。

徐家的小区外面是一条棕榈和女贞子树构成的林荫道，如果在夏季，这里一定是绿树阴浓，但现在是冬季，残存的树叶零零星星，也都有点干枯泛黄了。

那时他怕纪沉鱼骑车会累，又怕自己摔着纪沉鱼，还觉得日晒雨淋，和纪沉鱼出去一直都是打车出行。

贺言舒嗓子干涩，心里五味杂陈：“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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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的时候，这后座是谁坐的？”贺言舒拉着纪沉鱼的衣服，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纪沉鱼惊疑地看了贺言舒一眼，笑着打哈哈：“不是......袁妈妈，他怎么会是......”

他和纪沉鱼谈恋爱的时候，其实没有过这种时刻。

纪沉鱼穿着连帽白衣、宽松黑裤，推着自行车冲贺言舒笑，还真有点放了学载人回家那意思。

“我一猜就是你。”袁毓秀微笑，把二人神情尽收眼底，“你们刚刚在餐厅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

袁毓秀叹气：“你们有这个心，能常来看我们、看阿落，已经很难得了。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阿落这孩子有福。”

“你这么说，我能稍微安心一点。哎，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还有沉鱼，都能把这件事放下。我和他爸也放下。我们过得好，阿落在天之灵也能放心。”

贺言舒挑挑眉，觉得很新奇。

“就坐这个吧。”贺言舒侧过身子坐到后座，“感觉挺有意思的。”

徐落的日记，还有手机里的短信、通话记录，她这些年从头到尾、反反复复地看了多遍，都背得下来了。

从徐家出来，纪沉鱼没有去路边开车，而是在院子里找了辆自行车推了出来。

刚刚他“吃鱼被卡住了”，一番折腾，衣服上沾了不少油点和醋渍，袁毓秀看到了直骂他还跟小时候一样是个漏嘴巴，拉着他去房间换了身衣服。

“您说得对，我们都要好好的。”纪沉鱼在一旁道。

在校园里会坐校园的观光车，又快又安全，或者干脆就步行，说着话，散着步。

因为他的过度呵护，他们其实是少了很多乐趣的。后来想起来，也有些遗憾。

“我没......”纪沉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您不会就好。”

“没有麻烦。徐落他，很真诚，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当年在医院，他和徐家两老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太混乱了，都没顾得上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