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2)111 杂种
黎叔则端着茶杯笑了笑,安慰我说:“您就别太放在心上了,大少爷他既然一口就允下了,那便是他乐意去的。”
身侧突然传来了一声低低怯怯的呼唤,我偏头看过去,只见几个女生红着脸推推搡搡地杵在不远处,正忐忑地向我们这里张望。
可不管再怎么嘴硬抱怨,我其实清楚地很,林染笙会答应这个演出,无非还是因为我。要说心里没有半点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我憋着一肚子的不满意坐在场下,直到看见了林染笙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燕尾服出现在舞台上。
一曲演奏下来,我承认我依然听不懂他到底在弹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些脱力地把额头抵在了我肩上,几近无声地说:“好……”
然后一边揉搓着他僵硬的手臂,一边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安抚。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阴差阳错的意外,我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给我机会看到他如此失态的一面。
只见他转回身坐在椅子上,将手里的拐杖摆放在一旁。然后垂目摘掉了白色的手套,端正地摆放在琴架旁。
“行了,哥,别洗了。”我说。
我垂头看着手里的茶,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林染笙!”我脑门的筋都要炸开了,直接扳过了他的肩,冲他吼道:“够了!”
他神色端庄,缓缓步入了舞台正中,对着场下嘈杂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庄重地就像对待他的每一场演奏会开场时那样。
“黎叔你说,就那么个小破高中,值得他颠颠地跑去凑这个热闹吗?”我对这件事有种说不出的耿耿于怀,忍不住便要跟黎叔念叨,觉得我哥实在不该接下这种掉档次的演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再加上我哥的名气太大,表演当天,全校师生上千人恨不能都挤破头来瞅一瞅。一时间,本就不大的运动馆被挤得犹如菜市场一般。可想而知那场面有多糟心了。
——但是这次,我似乎真的看到了那朵“月光下的黑玫瑰”。
一瞬间,刚才还犹如沸水一般的人群,顿时就鸦雀无声了。
他浑身都僵硬紧绷到了极点,脊背笔直,双手紧扣在一起,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维持这个毫无意义的姿势,那双眼黑沉沉的。
回来。”
严谨冷静,一丝不苟,几乎连每天走出房门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任何方面有所放纵。
可有些人呢,偏偏就得按部就班地走在格子里。——就像我哥。
黎叔思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你看他人前风光无限的,可这些年能让他做得了主的事情又能有几件呢?他既乐意您也就不必介怀了。”
你说我是林落也好,说我是梁修也罢,仔细想想,于我来说,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演出结束后,我和林染笙漫步在校园的绿荫小道上。
林染笙的演出安排在我们学校的礼堂,是这次校庆演出的压轴。然而可惜的是这所高中其实并没有正规意义上的礼堂。
我轻吐出口气,努力放柔自己的动作。拿出纸巾,轻轻地帮他把手上的水珠都擦拭干净了。又掏出了新买的手套,仔细地给他戴上。
这世上,总有些人可以活得没个尺度。——就像我。
他闭上眼,将修长的双手轻轻地放在了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那举手投足间的动作简直就像一场神圣的仪式。
“我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乐意去的?他不是一直对演出条件要求挺高的吗?”我不由地想到上次他接受采访时说到拒演的理由,好像刚巧就是这个。
“林……林老师!”
第20章 香甜
可水流还是哗哗地向下淌着,他像完全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又一次按动了洗手液,那揉搓的力道不像是在洗手,倒像是想将皮肉骨骼都剥去一样。
“哥,没事了,不脏了,都洗干净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我跑得飞快,到学校超市买来了消毒纸巾,干净的白手套,口罩。待到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还是那个样子站在原处,后背的衬衣已经被汗湿透了,一双手更是被他搓得又红又肿。
清晨刚刚下过一场雨,此时的天空湛蓝到几乎透明。玉兰沉浸在春风的涟漪中,一不小心便失了分寸,铺开了洁白硕大的花,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整个校园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水洗涮地干干净净,处处都饱含着阳光与水汽,透着一股生动跳跃的情致。
胸口一阵酸疼,我捧着一兜子的东西喘着粗气,站在他身旁,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所谓的礼堂其实就是一个空间比较大的室内运动馆,摆上几排椅子,挂上几块横幅已经是他们可以提供的最高标准的演出环境了。
他可以把自己埋在那个叫做“林染笙”的名字里,连同喜怒哀乐都一并收好,规规矩矩地摆放在象牙塔尖上,供人鉴赏。
湿润的阳光洒在他的面颊上,他半眯着眼睛,似乎也在享受这难得的雨后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