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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说，我讨厌你。

我把最能戳穿他心窝子的话说了个遍。

“上一次……”我轻轻吹了吹指尖的茶汤，接着说，“我确实没有想好要什么。”所以被戳穿了之后，才会那么狼狈。

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咬出了血。咸腥恶臭的液体滚落喉底，将那一声呜咽压了下去。

。”

也没有留下任何合适的理由，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堆了满满一屋子的烂摊子，还有那份没来得及思索的爱恋的心绪。

其实那真的是个意外，我不是在追什么野狗，那条高速路上根本就没有野狗。

最后我说，哥，我真的不想再做林落了。

这一生所有的苦难都没有这一刻来得这么让我痛不欲生。

宋宜秋冷哼了一声，“你把我儿子骗得团团转，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扮演林落，还不惜搞出个车祸失忆的戏码。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呢？”

宋宜秋走到我对面的沙发旁，很优雅地坐了下来。

他终于不理我了，不再对我笑了，也不再和我讲话，甚至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家。

就这样，到了我和宋宜秋约定的最后一天，我像个懦夫一样一声不吭地就跑掉了。

我吓坏了，直愣愣地就朝对面冲了过去。

他的声音有些焦急，还带着一丝恳求，他说：“落落，是哥不好，回家吧。”

我开始对着他的笑脸大吼大叫，我开始当着他的面抽烟，我像个青春期暴走的蠢货一样，每天都在找各种理由和他吵架。

我笑了笑，并不想和她就这个问题解释什么。

最终，我张开了浸满鲜血的齿牙，恶狠狠地对他说：“林染笙，我不是林落，林落已经死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太疼了。

我信了，便和她约定，让她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自己离开。

也许这就是一个母亲的直觉吧。在她扬言要拉着我去做鉴定的时候，我害怕了妥协了，向她坦白了一切。

她当时说，林落死了，作为母亲她不可能原谅我，但也确实不愿再看到另一个儿子继续自责伤心下去。她让我自己走，事后她会想办法去跟林染笙解释。

我跟他说，我受不了你的洁癖，受不了你的强迫症，受不了和你住在一起，每天过着这种像神经病一样的生活。

离开家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林染笙的电话，我其实不该接的，可那天晚上太冷了，我突然就有点想他。

宋宜秋没有林染笙那么好骗，她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

我甚至还跟他说，就是因为你，才害我在外面流浪了那么多年，吃尽了苦头，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被人指着鼻子骂是个野孩子。

一个多月后，我出了车祸。

什么都没有拿，只偷偷带走了他的香水。

我将已经有些泛红的茶汤倒入了润好的杯中，这茶绽开之后煞是好看，上片白，下片黑，真就犹如月光照在茶牙上一般。

她不疾不徐，慢慢地开了口：“你还能记得我们上一次的谈话，看来，是都想起来了吗？或者我该说……”她目不斜视地看着我，“梁先生，是装不下去了吗？”

我盯着萦绕在这杯月色中的白烟出了会儿神，然后才抬眼回她：“我说过，我不要钱。”

我只是路过的时候在马路对面看到了林染笙的车子，那车被人追尾了，一头撞上了护栏。

我还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乞求过她的谅解。

“一年前，我曾给过你机会，看你也算是个命苦的孩子，我甚至愿意资助你一些钱，让你自己离开。可是你食言了，你并没有走。那么现在你主动来找我，难不成，是想好什么价码了？”

那半个月里，我日日都焦躁不安，我害怕听到林染笙喊我落落，害怕看他的眼睛，也不敢再叫他哥。

我果然是不该接的，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泛着雪白的光，像刀片一样，插进了我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