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远了。”林君衡说。

事太多。

面试是在楼里面，纪骁见不着，但是依旧拉着林君衡在外面等，看一个个俊男美女挺胸抬头地进去，又没精打采地出来。每个人待的时间都不多，跟流水线作业似的。

谢平云戴着帽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斜斜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的唇角。阳光照亮的那截下颌线凌厉而优美，使林君衡想到一柄削金断玉的剑。

然后谢平云摊开手，冲林君衡很温柔地笑了笑，问他：“给我，好吗。”

我是学导演的。谢平云补充。

谢平云摘掉棒球帽，转过身。

谢平云的手往下，很轻地执起林君衡的手，又问了句：“好吗。”

但是要说无聊，也并不像。

站在台下而不上去的，要不是失败了还恋恋不舍，要不就是像林君衡一样来单纯来当个看客，凑个热闹的。既然导演都专程下来了，应该是后者。

这是林君衡第二次来上戏校园。

林君衡听到导演在跟他介绍剧本，谢平云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说我不是表演系的。

直到一个女孩待了特别久。

谢平云漆黑的眼里漾开阵阵涟漪，像是层冰碎裂，汩汩暗河流出。

他第一次来，是应当时情人于彤的邀约。小情人出身上戏，出道不久就被林君衡捧，很快就在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

林君衡看出来，是后半句打动了谢平云。

后来林君衡无数次地庆幸自己站得前，也庆幸自己旁边都是女生，让谢平云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谢平云像是一个密度过大的吸光体，让林君衡觉得空气稀薄。

导演：“你勾引一个人。”

那是林君衡第二次见到谢平云。

于彤明明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却总是听到流言蜚语说林君衡有意换下一个，不由得百般试探。这次也是含情脉脉地说，回母校参加一个活动，极其希望林君衡能陪同。

然而林君衡向来多情至滥情，讲究好聚好散、打人不打脸。于彤楚楚可怜地求，他也就笑眯眯地答应了。反正那天林君衡刚好没什么事干，陪谁玩不是玩呢。

林君衡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很高，很挺拔，光是一个背影，就能担得上清俊。

林君衡没有下一个的人选，但是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个换掉。

林君衡向着人多的地方去，半路听闲话听清楚了，是一个有名的导演在选演员，露天，没有要求，于是很多人都想去试。

林君衡没有动。

那是林君衡见过最幽微的勾引，谢平云只是看着他，很慢很慢地抬起手。

林君衡的宠爱给的随便，收回的也随便。给不是因为那人而给，收回时，也不会因为那人而有所停留。

谢平云松口：“怎么试戏？”

林君衡没有拒绝，于是谢平云手上用力，把他拉了过来。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林君衡已经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谢平云低哑的“好吗”。好像谢平云已经爱了他很久很久，已经不堪忍受。

林君衡很轻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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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锲而不舍，说些演而优则导的老话，又说你可以从我这里学导演。

纪骁目送人家仙气飘飘地离开，得意得跟自己被选上似的，不住感叹：“确实好看，又有气质。就应该是她，别人都比不了。”

林君衡心情挺好的，纪骁感觉得出来。

林君衡去到的时候，看到那个全国闻名的导演从台上跳了下来，抓住了一个站在台下的人。

谢平云的五指贴着林君衡的，手心的热度穿到了林君衡手上。

导演和他说了好一阵的话，足够林君衡挤进前排，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

纪骁特别兴奋地用胳膊肘捣林君衡，跟他说：“就是这个吧，就是这个。”

那天校园里除了于彤表演的那块地方，还有一个地方更热闹。林君衡在台下无所事事地看了一会，着实无聊，便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去其他地方转转，也没管情人在台上表演得投入，哪里能看到短信，径自离席了。

衡随意地应了一声。纪骁跟他说哪个美艳哪个清纯的，林君衡也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一眼也没往那些人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