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或者丢了也行。”

第二天林君衡还是来了。

王导又是一笑：“平云在里面，不过应该快走了，你抓紧啊。”

“刚拍完一段，现在在重新布景。下一场没有平云的戏，他休息了。”王导说，看到林君衡的神色，也不知看出什么，笑了，“又回到当初盯梢的时候了？”

林君衡其实昨天就想过来，但是谢平云的日程排到了很晚，林君衡多少知道谢平云最近缺觉，思前想后还是拖了一天。他晚上又因为谢平云不接电话而有些生气，一时冲动，近似于下战书一样地发了那条消息——结果谢平云根本不想理他。

谢平云挂了电话。他没有回头，因此也没有看到藏得并不是很好的林君衡。

人——不好意思，你打扰到我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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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回信息这种事，哪怕谢平云下戏已经是深夜，谢平云也会回完再休息。虽然林君衡跟谢平云说过，自己可能要早上才能看到，睡醒再回也是一样的。但是谢平云说，看到就顺手回了，不花什么时间。后来林君衡专门要来一份谢平云大概的时间表，专挑谢平云有空的时间找他，很多时候说的都是些无聊的口水话，但是谢平云总是很快地、一一地回答。

谢平云的声音有点低，听上去无端的有些低落。

林君衡在不远的地方听着，想自己也很像一件被谢平云不再需要的东西。明明不管是送人还是丢弃谢平云已经都不关心了，却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要自己属于他。最终沦为一场并不愉快的强买强卖。

王导说得对。这么久了，林君衡确实于追人上毫无长进。不同的是，当时他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大学生连冷漠的样子都很可爱，而现在他不再有勇气去面对拒绝。

后来林君衡才知道那女孩是剧务。林君衡当时就是在没事找事地吃飞醋，谢平云也知道，但是还是纵容他。林君衡想谢平云当时应该是很认真的，认真到连他的玩笑话都愿意去满足。

“算了，”他让步，“我过几天去拿。”

因为太僻静，即使林君衡无意偷听，也还是听见了。

而现在，他所有的优待都被收走了。

他们在一起不久的时候，林君衡收到有人暗中拍下的视频，视频里是晚上，一个女生给谢平云送粉，谢平云不仅收了，还小幅度地笑了一下，看口型是在说谢谢。林君衡探班的时候，就跟谢平云开玩笑，说我也想吃美女送的牛腩粉。第二天晚上，谢平云下戏得早，就跟林君衡一起去找那家牛腩粉的店。那天晚上下了雨，他们并肩打一把伞，没人看到他们一直牵着手。在一片远离路灯的黑暗中，他们在伞下接了吻。

谢平云沉默了一会。

王导演转过头认了一下，看不出认没认出他是资方之一，但是人好歹是过来了。

“不需要了。”

礼貌、干脆、不耐烦。

林君衡来不及想太多，身体先一步叫住了那个人：“王导演！”

谢平云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打电话。

王导喜欢用老班子，里面不少人认识林君衡。看他来了，有剧务还特地给他指谢平云在哪。

“林总，好久不见，来找平云？”

“不用了。”他说，“我不想要了。”

*

林君衡有些后悔，心想就不该多嘴地问那一句，就应该直截了当地过来堵人。莽撞是莽撞了点，起码不算厚颜。

林君衡其实从来没被谢平云拒绝过。虽然其他人可能难以相信，但是他在谢平云这收获的永远是纵容。

林君衡慢慢地后退一步，站在柱子后面。

风水轮流转，他成为了那个被拒绝的人。

林君衡兀自纠结着，视野里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说完，王导潇潇洒洒地走了，徒留林君衡在原地呆立几秒，终于转身，大步向拍摄地走去。

那次校园的偶遇过后，林君衡很快就和情人分手，给了让对方很满意的分手费，开始追谢平云。

林君衡实在是不知怎么回答。

可现在人家都明确表示了拒绝，他还来纠缠的行径，可真真是厚颜无耻。

林君衡含糊地应了，问：“现在是休息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