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疏忽，臣这就去办。”傅秋锋拱手道。

“不知何方名家指导爱妃书法？”容璲态度一转，有几分别有深意的探究。

这兰心阁有谁喝药？除了落水昏迷的傅秋风没有第二人选，人昏迷不醒，必然请了太医院诊治开药，一点凉下的碗底残渣不至于浇死了花，除非是大量正热的汤药。

傅秋锋心不在焉地抄到了清早，容璲悠悠转醒，看了看桌上堆起的纸，嘲笑道：“爱妃抄完几遍了？”

“不用，把灯点上，就在这抄。”容璲靠上床头支着太阳穴，“朕看着你抄。”

傅秋锋为难：“臣不会背女诫。”

傅秋锋不明所以的稍微躬身，接着感觉一只手落在了头顶，随意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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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秋锋让张财去准备瓦盆火折子，容璲披着外衫走出门，恹恹地说：“你宫里的奴婢真不懂规矩，不知备水给朕洗漱吗？”

傅秋锋从最底下抽了两张第一遍的，摆到上边，用熬红的眼睛默默凝望容璲。

傅秋锋转身去柜里拿笔墨纸砚：“那臣去正厅抄，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傅秋风把花土压回去按平，心头已经有了定论，这兰心阁有内鬼，那么《金銮秘史》中记载的走水，恐怕就是内鬼刻意纵火，毁尸灭迹。

“朕不信。”容璲挑眉，“罚你写十遍女诫反省错误。”

容璲披衣下床，一看满纸狂草，恐怕他自己都不认识。

容璲咬牙道：“无妨，朕也没洗手。”

“算了，朕回碧霄宫，今天天气不错，去上个朝吧。”容璲大发慈悲似的，“再不看看那群老东西的脸，朕就要对不上名字了。”

“说了是女诫，去借啊！”

张财在别的妃子宫里借来了书，容璲没看多长时间，又睡过去，傅秋锋抄了一遍也不禁涌上困意，人在被迫学习时连地板都是有趣的，他手上机械抄书，眼神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察觉花架上的兰花不对。

傅秋锋：“……”

容璲打了个哈欠：“爱妃，你想趁朕睡着，对朕做什么？”

容璲一点点扬起嘴角：“是想给朕盖被子，还是想跟朕一起睡？”

“……是。”

“那就去千峰乡。”容璲指示道，“此人是可用之才，如果底细清楚毫无问题，朕或许可以轻松不少。”

傅秋锋只好把茶桌上的茶点清走，摆上笔墨纸砚。

“那就抄十遍。”

傅秋锋答道：“臣在千峰乡书塾做过工，自学了一点。”

“拿这张纸，派人和傅秋风从前的笔迹仔细对照，看看是否为同一人。”容璲低声吩咐。

傅秋锋：“……”

“臣没有女诫。”

傅秋锋多年的敏锐直觉顿时发作，拿着毛笔走到花盆边，掘了下花土，又翻开花盆摸了摸底下托盘的泥水，指尖蘸了一点，嗅到一股微弱的药味。

“谢陛下夸赞。”傅秋锋揉了揉胳膊。

傅秋锋解释道：“臣怕您着凉，想给您盖好被子。”

傅秋锋干了一晚白工，转身翻了个白眼把一桌的纸抱走，容璲推开窗户，招了招手，韦渊飞身而下，静候听命。

容璲：“……”

韦渊想了想：“主上，傅公子初回国公府，京城似乎并未留下墨宝。”

容璲不置可否：“字不错，不过内容尽是些规矩礼教，朕最讨厌这套，都拿去烧了吧。”

傅秋锋恍惚道：“……四遍。”

“臣绝无他意。”傅秋锋低头。

十八岁的清冷少年，一言不发地站在身侧抿着嘴投过眼神，不免显得有点可怜委屈，容璲抬起手，但傅秋锋和他差不多高，他有点不满，命令道：“弯腰。”

“乖，看来你尽力而为的份上，再求求朕，朕就不罚你了。”容璲捉弄道。

他刚醒来时明明还很葱翠，现在垂下的叶子竟然已经泛黄。

容璲说完之后，总觉得自己的形象也跟着傅秋锋一路下跌，摇头拿了张书纸评价道：“端正遒劲，力透纸背，颇有大师之风。”

傅秋锋往后一退闪开容璲的手，捋捋头发，面对容璲那张年轻而笑容肆意的脸，他生不起气，无奈地叹道：“臣没洗头。”

意识到这点，尽快查清傅秋风为何落水就刻不容缓，否则他一天没离开皇宫，一天就要面临暗算，即便兰心阁有暗卫监视也不能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