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陵盯着他，就这么静止了几秒，韦安简直以为他要拒绝——真那样就恐怖了——但接着那人面无表情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果汁，开始解决跟前的食物。

这么一想更爽了。

韦安把食物摆得整整齐齐，一副美好早餐的样子，拍张照就能上杂志了。

归陵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

他面带微笑，跟归陵聊菜是怎么做的，或是有趣的本地小传闻。

科学部知道他干的事，估计会破口大骂，说他疯了。

午餐也毫不马虎，韦安弄了一桌子菜，是几个本地特色菜，可谓色香味俱全，他强迫归陵坐在对面陪他吃完。

这人是联邦情报部门的顶尖人物，杀性很重，满手鲜血。

宅子之外，城市忙碌地运行，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生活仍旧在继续，该上的班还是得上，琐碎的麻烦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韦安搞定了丰富的早餐，端着盘子，走进餐厅。

他没再想下去。他已经不需要再操心这些事了。

第七章 “契约”

韦安认识他，觉得他称得上工作认真、不拖后腿、还算可以的同僚，但此时派这种人来桃源不像是查案子，倒像是来给哪个极度麻烦的区域来场大屠杀的。

他已经退休了。

“过来。”他朝归陵说。

这是深渊最深处的怪物，科学部的宝贝，手上不知沾了多血，因为他又死过多少人，联邦就差为他打内战了。

这种事的生物。

经过了昨天的事，一切还是老样子。

但那人并没有，只看着墙角的一片阴影发呆。

韦安托着下巴看他。

不过他出身很高，家庭情况复杂得宛如两百集的狗血豪门宅斗剧，用同行的话来说，就是底子比较厚，可以干这个。

韦安把盘子放好，这事家务机器人也能干，不过他一向自己弄，这样能比较全面地感受生活。

联邦上层负责调查银湾事件的人选定了下来，正启程前来桃源。

“坐到对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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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很慢，有条不紊，像在完成一件任务，而不是进食。

调查小组的组长名叫何新，名字很普通，新闻中称此人“工作勤奋”“尽职尽责”之类的话，让人觉得这是官僚系统的一个常规人物。但他绝对不是。

韦安本来只是随意浏览信息，但是看到此人的名字时怔了一下，还重看了一下发布新闻的平台。

“我要你吃饭，就像正常人那样。”他说。

因为银湾的事，聚会的邀请大都暂停了，韦安像他这种人该做的那样留在了家中。

银湾轰炸带来的纯粹的震惊已经退去，讨论更多地变成了炸弹具体有多少，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发射出来，这种极端的袭击又是一个什么样信号之类的问题。社会以自己的方式消化这场灾难。

外面情况和他想得差不多，银湾大概的死亡数字已经出来了，各方该发话的人都发了话，阴谋论满天飞。

的确是正式的任命。

“你要吃完，至少吃一大半。”韦安说，“在十分钟……不，二十分钟之内吧，悠闲一点，我亲手做的早餐，这时候场面应该很温馨。”

韦安欣赏他吃饭，有种拿价值连城的宝石当弹珠玩的感觉，极度浪费，还挺爽的。

韦安吃完饭，泡了杯茶，开始查看新闻，回复信箱里的各种留言。

韦安做饭的整个过程中，他就这么坐着，不动，好像完全看不到这片宅子的阳光、花园和优雅的装修，那双眼中一片死寂。

他有序地回复完邮件，处理了一会儿归陵身份的事，到了时间，他放下工作去做饭。

他思考着这代表了什么，哪里想都很不对……

对方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跟过去。

他一副很随意舒适的样子坐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