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了几次，但出不去。”李应全说，“博物馆的事以后，我想能不能从下空间走，会很冒险，但也许能找到合适的区域，再穿空间膜回来。”

说只要能活着出实验室，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证明自己的价值，他的言语会被所有人听到。抓他的人也一样，说会开庭重审他的案子，达成一个正义的结果。但要他干的都是刽子手那一套。

“我当时只能想，这些人要干的是大事，他们如果得到了想要的，也许会稍微分出点精力帮我的……我帮他们杀这么多人还是有用的，我会做到我不断向死者在天之灵保证的事！如果我死了，下地狱前见到那些人，我能告诉他我做到了，让伤害他们的人付出了代价……”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博物馆的事结束后我跟他们回去，就一直被关着，”他说，“他们说留着我还有大用。”

韦安知道迎天会和他说什么。

韦安不知道迎天想干什么，对超能者的控制是老传统，实验室的手段足够让任何人崩溃，是人类世界几千年积攒下来的技术。

他挥开这念头，这些天他只抽过从尸体上找到的两根，就没再继续了，他已经决定戒掉。

这些人站在王朝最光鲜亮丽的地方，同时也是最黑暗之地。

作为一支叛军，迎天不像大部分的这样的势力一样低调和封闭，他们正正经经表示想要恢复古文明统治，认为自己有着天赋的权力，还会进行宣传，所以那阴暗地域的超能者也是桃源小道消息中的明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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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他们死得快一些，但有些人还是惨叫了好久……

李应全花了好一会儿平静下来，接着说下去。

他哭了，韦安闭上嘴。

韦安点点头，这是迎天幕后势力更大的布局。

对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韦安觉得他不用那么不好意思，真不想活了，自杀又不方便，这种情况很常见。

李应全现在在桃源非常有名，旧日超能者的号召力很容易显现出来。

李应全看看他，韦安样子很像个恐怖片的心理医生，语气温和关切，给人进行怎么样生活会比较好的咨询。

“那是可怕至极的景象，人的尸体像一个个黑色的肿瘤一样揉成一团，几个压在一起，或是单个的被撕碎，我猜那片大厅曾经是金碧辉煌的，但那时全是血，这种力量从内侵蚀人体，把一切腐化。

“我吐了起来，黑暗里有人揪着我的头发往后拖，说到了该撤的时候。

他知道李应全作为一个反派势力手下的超能者大概过着什么日子，不过还多出拍照和接受采访的部分就是了。

此时这个万众期待的人物低头坐着，一身病号服，手上都是伤，继续说话。

“车子开到大街上，我听到外面车流的声音，只能屏住呼吸，藏在黑暗里……我是个畸形的怪物，不能出现在人群中。

“如果你能回去，可以杀了那些开枪射你的人。”他平静地建议，“你在暗的话，搞定这个应该不难。”

韦安朝他露出个微笑，说道：“我理解。”

想抽烟。

因为超能者——古代还叫“圣魂”或“执光者”什么的——臣服和效忠的对象代表着更高层次的认证，古代的王者和贵族会调教这些超能者，让他们服从命令。

这些人之前只是些平民，他们完全服从迎天的安排。

“你带着视觉控制设备走下空间是想死吧。”韦安说。

对面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低声说道：“我没有办法了……”

“我听到他们说话，说刚才场面有多可怕，还有人放了刚拍的视频，里面有人惨叫……他们说不知道我杀这么多人感觉怎么样，不过身上有古文明烙印的生物大概本身能从怪异的杀戮中得到快感，实验室的禁锢方式很适合我们，超能者需要严格的管控，不然这能力也太让人受不了了……

“接着有人给我锁上眼罩，齐方……那个队长，在我耳边说，别哭哭啼啼的，他们干这事是有大用处的，等上头的人达成目标，会帮我报仇的。就像迎天当年和我说的一样。”

“华森大楼下面，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区，是个至少有三百人的驻点，都是专业的。主要行动小队大约二十个，主星域来的，有两个以上的超能者。”对方说。

“天黑以后那些人没开大灯，周围很暗，整个大厅全是密密麻麻铁丝的网，人就像一块块肉一样，但都还活着，在哀求，在呻吟，恳求……最后他们都死了。”他说。

“我没想那么多。”他说。

“你知道根本不可能吧。”韦安说。

李应全接着说：“他们把我丢到车子里，一共三辆，停在博物馆的后门。我一直蜷在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在哪？”韦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