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此会做任何事。

他感觉那座骨头和刑具的城市，脚下晃动的甲板，还有更远方没有尽头的幻境长城。

他很多年前被摧毁过了，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也不觉得他真的很配得到什么幸福生活。但他不要归陵承受这个东西。

——这种支配，这种痛苦和利用。

韦安的注意力停在那片残尸周围，它周围的空间好像都被腐蚀了，他不知道怎么做，但梧桐号里有程序分析的功能，应该可以一定程度下应对这种情况。

可是在这样的时刻，韦安想的却是……

大祭司的权杖慢吞吞地搭在归陵的肩膀上，贴着脖颈，他一点也不能动，那人就这么放着。

只是他仍旧这么做了。

大祭司满意地打量归陵，后者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被钉定在这座巨大的城市内，“神座”在缓慢长出纹路，好像活的一样，真的有更深层的空间在对它产生影响，那是锁链的形状。

“就像蝴蝶，”对方说，“平平稳稳地钉在木板上，可以随意欣赏。”

整个阶段神殿都像静止着，人们虔诚地跪在地上，感受这漫长折磨的过程。

第七十六章 仪式结束后

他不介意会死，或遭受“神罚”，他非常确定自己在干什么。他始终是这样的，孤立，敌意，什么也不信……归陵可能不觉得，但他这种人其实不怎么值得活下去。

这对那人其实没什么好处，科学部有可能拿到他失踪期间的行动日志，他们知道他力量的任何信息对他都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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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副手祭司站在他身后。

仪式结束了。

韦安心想，不管这是什么，他都要去试试看。

想来还挺有意思，他之前一直在想，归陵是他的财产，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归陵已经替他安排好一切了。

他们打量归陵，韦安觉得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恶心透顶。

那些钉子般的光线隐去，只在细细看上去时，能看到他皮肤上一丝金色的印记。

深域系统没有提醒，显然不认为那可以升级，但韦安感觉到了。

他对面是那具腐尸，不，四具，腐败的眼窝朝向虚空。

但他端正地坐在神座上，没什么可隐藏或是躲避的部分，头发湿漉漉贴着脸颊，一副虚脱的样子，那双眼睛仍然很冰冷，什么也不看。

结束时归陵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身都汗透了。

而在这片黑暗里，韦安发现自己可能找到了一条升级路径。

抖，他们这几千年都在干这一类的事情。

“我很多年没见到蝴蝶了。”大祭司说。

感觉很不靠谱，系统也未提示，只有他个人原始的感受。

他曾希望有一个家，有食物，一夜好眠，也许一些风景，都没有也没关系。他只要手心里这一个。

韦安站在这里，发现自己开始能理解很多和古文明有关的信息。

一片漆黑之中，他感到一块幽暗的“肢体”。已经死去，可能是这个城市很久以前使用某个深域系统的“神明”时，技术还未成熟留下的残骸。

他想这些时非常清楚，决定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看看你，真是完美无缺。”大祭司说。

在这种时候，韦安缓慢地意识到，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他脚下轻轻晃动，是因为他在站在一片甲板上。

这里是在虚幻和规则未明领域中开辟出的一小片空间，保证人类的基本理智。

这感知来自深域系统，他一直在和它进行缓慢地融合，也和这片甲板有关，这一刻当看到这一切，某些知识出现，他好像天然就懂。

到了现在，这动作都不能说是什么攻击，但韦安却觉得极其肮脏和恶心。

它已完全没有了活性，但内里有某种东西，被改造、扭曲了，却仍未被压榨出来，拥有独一无二的权限。

“以后总能见着的。”副祭说，“这次我们可是钉到一个大家伙，太珍稀了，而且真的非常好看。”

韦安也听说过他的名字，活了很长时间，顶着腐败的皮囊，双眼更换过，一片毫无感情的平面反射。

归陵给他弄的，把他从死亡中解救回来，似乎为此动用了某个比较大的权限。

韦安感到饥饿，他的系统非常的饿，渴望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