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片白色、血腥的世界中静静坐着，仿佛一团灰烬，沉重而遥远，注定这么一直束缚着，直到碎裂，再消散。

韦安走过去，神座上的人看着他，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韦安继续往前走，归陵目光无意识随着他转动了一下。

他要得到更多权限，一步一步植入，还要确保这座神殿中的任何祭司都不能逃往别的地方——

两侧圆眼一般的装饰窗上雕着极尽繁复的纹路，复杂而精美，他忍不住停留下来欣赏了一下。

“你就在这里陪着他吧。”大祭司朝韦安说。

他心想，幻境长城时至今日仍旧强大，它大约会和宇宙同一寿命地永远存在下去，偶尔会被特定的事件引导管理某些平台的违法行为，但是公共系统都有类似的问题，调查和信息的收集是极为漫长、按部就班的，韦安光看到它的防火墙重建已经超过三次了。

至于归陵，这城市已经把他完全钉死，今天会把他推到分解、碾碎神明的架子上，他很快就会碎掉。

他不会等防火墙，会从自己管理员的权限入手，在残余的红线系统上做些文章。

不知奴隶们要花费多少的精力才能把骨头雕成这样，而且四处都是，华贵、冰冷、怪诞而没有意义，是无尽的束缚。

韦安不确定具体情况，但肯定是某种数据绑定用的东西，让人很不舒服，光是闻着就觉得会被困住一样。

这东西在空间里沉得很深，像T病区一样呈现出恶意的变化，多半是归陵系统某个无法摆脱的悲惨旧伤，用上可能会对他造成一些伤害。但这种非法的、危险的、能造成大规模破坏的东西正是韦安需要的。

韦安感到这场景有些荒诞，跪着的人太虔诚了，核心却又是冰冷的仪器。

但他情况太差，救不回来也很正常。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很正常，这地方“神明”的待遇就是这样。

最上方，神殿的“伏羲殿下”被钉在神座上。

理智上来说，韦安当然不希望他死。

他活到现在，很清楚地知道，要守住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手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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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对现在的情况还算满意，他要应对的事和以前没有不同。

归陵还穿着之前睡觉的白色的袍子，头发有点乱，目光茫然地扫过人群，在看到韦安时停了一下。

韦安满心想着毁灭的计划。

“你朋友回来了。”他朝归陵说。

韦安走进神殿的大门。

韦安平静地回视，眼前的场面让他体内有种紧绷的恶心感，但又被什么强行抚平了。

他继续往前，空间里弥漫着一股他之前离开时还没有的怪异香味，像钩子一样，能深入到人骨子里。

不过他的计划足以保证幻境长城得到足够的数据，在未来的数百年里自行修复好bug，他本人发生什么不会影响后续的发展。

韦安能感到他注意力集中起来，看着他这一身血迹，不确定出了什么事。

大祭司也注意到看韦安，朝他露出个微笑。

这是一件对他计划无关紧要的事，韦安不知为何想的时候心跳有些艰难，每一下都很疼，有点空，缺失了某种动力。

他的前方展开了几个大的悬浮屏幕，非常高科技，几个生物仪器植入者围着忙碌，分析数据。

他来到大厅，这里都是跪拜的奴隶。

接着对方移开目光，看着一角白色骨质的墙壁。

归陵深深看了他一眼，韦安回以一个微笑。

他朝韦安招手，说道：“到这边来。”

归陵打量了韦安一下，似乎在确定他的情况。他自己一塌糊涂，不过看韦安的目光好像还能对他的状态负责似的。

韦安也看着他，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以下。

大祭司查看归陵系统的信息，几个新数据的弹出窗口上有科学部的标志。

韦安低声说了句“是”，立在一边。

还有些人拿着盖着白布的托盘，里面东西的形状像标准的手术用品。

“我们刚给他做了奴隶系统的数据调整，拿走了和你有关的一些记忆。”大祭司说，“不过干这活的人都对他非常满意，说很少看到这么听话的。

如果说刚才那一刻，他看着韦安的样子还有某种可以交流的鲜活的东西，此时他变得格外安静。

“你知道他身体里本来就有奴隶系统吗？这种人一直很容易控制，不是你合适的朋友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