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一片混乱，到处有人跑来跑去，地面渗出血，韦安帐篷口就有一处，他看不清楚，踩到上面，跟踩到水洼里似的。

他听到通讯仪里归陵的声音，有些小心，仿佛在回应一个薄冰区域，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大部分人聚集去了正在作战的区域，这地方格外黯淡，像站在一个邪神的窝点，显得肮脏和凶险，鬼气森森。

那是“初始神”极为冷酷和随时毁灭一切的眼睛，也在很多年来冷漠注视它奴役的种族，它把人类分解，扩张领地，高不可攀，如同某种冰冻恒星治下的臣民。

他发现自己脸上带着一个笑容，感觉有点疯疯癫癫的，他想，找到了。

这是源头电影的某个三流衍生恐怖片，说的是在一个充满罪恶的城市，某个老套的突然降临的古文明废墟。

这是部包含各种恶心怪物和特技的电影，这些东西形态不一，一些像动物，只有很少的一些像人，是从同一个源头又朝不同方向进化的产物，也许有某一个是相对善良的分支——里面有一些怪物就表现出了某种同情心，但迅速被猎杀和它们自己的贪婪淹没了——反正就是向人们展示一个猎奇秀。

归陵的眼睛。

他眼睛刺痛，有热乎乎的液体流下来，受伤了，他花了一小会儿时间才恢复视力。

又是一会儿沉默，归陵当然也知道眼睛在这里，也有可能找到，但似乎又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眼前有一会儿一片幽暗，正常世界好像融化了，变成了黑灰色的一团团挤在一起的卵。

韦安听到对面的枪声，士兵的惊呼，他没有听到敌人被摧毁的声音，归陵的力量如此强大，他毁掉任何东西都是寂静无声的。

他从没有说过眼睛的事，他没有真正和他讨论过这些，关于他失去的东西，他承受过的痛苦的话题。

以前韦安肯定会好好表现一下嫌弃，不过现在他完全无视了它，径自走过。他脚下有红色火闪动，血洼里残留的力量消失了。

“我去找看看。”韦安说。

韦安迅速说道：“没事，我就看下方位，具体肯定要走到剧情终点时才能拿到的，我就是去看看方位，定位清楚一点，拿的时候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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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独自站在那里，他脚下不知何时冒出一个白色卵泡一样的玩意儿，但瞬间燃烧了起来，火焰形成一个畸态的人形，没发出任何声音，迅速消失了。

他朝通讯器对面的归陵说道：“我找到你的眼睛了。”

韦安站起身来，视力还有点问题，他摸索了一下，朝帐篷外走去。

韦安盯着前方，说道：“这边要有新情节点出现，叫点人过来。”

那边好一会儿没人说话，韦安知道他听到了，他听到对面人的呼吸。

最后这些东西全部被下方的“母体”吞噬回收，这是不可企及的“原始黑暗尊者”，它们只是些生下来就是被随便丢弃的垃圾，随便地死了，随便地厮杀，随便地再被吞掉，这挣扎很空洞，没有意义。

在韦安看到那眼瞳的一瞬，它也看过来，韦安感到尖锐的的痛楚，无论他刚刚发展出什么能看清这玩意儿的新技能，都在这一眼之中毁掉了。

如果恶灵世界活下来，会永恒如此。

对方似乎想说什么，可能是“太危险了”，不过他肯定也知道说是没用的。

代，那里神明的眼睛显得遥远、威严、可怕和不可反抗，也无法解读。

韦安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在帐篷的地板上。

他看到它了，能感知到路线，它不可能清理掉他的记忆，他们都是九级的系统。

有士兵发现了韦安，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保持了镇定，问他需要什么。

韦安来到营地的边缘，这里也有简易的堡垒，有些士兵在看守。

第一百四十章 远行

这地方“降临”的能量很强，的确可能闹鬼。

而那侵蚀如此强大，韦安在瞬间几乎都忘了它的样子，它连与自己有关的记忆都想一并销毁。

就像那些空间深处渗出的能源球，这座城市阴沟里也会渗出一些畸形的生物，好像是黑暗中不可描述怪物生下来的，渗透到了人间。大部分是畸形态，一些生下来就死了，但更多的试图长大，它们吞食同胞生长，也会吃人，故事最后透露它们就是人类的一个分支，只是在地狱变异成了这样。

韦安亲吻过他旧日留下的伤口，那个过程是完全的沉默，语言在这里丢失了。

他说道：“……你小心一点，别走太远。”

韦安无法想象它在归陵那里时是什么样的，它已经完全异化了。

韦安双眼盯着前方，越过混乱的营地，看着某个方向。

对方脸色变了一下，说了声“是，长官”，立刻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