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他进入喧闹的人群。

他朝韦安笑起来：“我还说‘我以为你俩有心灵感应呢’，他说他倒是希望有，不过他现在看不见那么深了……”

天顶变矮了，世界树建筑有生物的形态，尾端变细，从喧闹的大厅进来，能清楚感到生命与力量逐渐走向终结的路径。

“其实古文明的事也有些正常的理论，”她的助理说，“不过都没什么人关注，说是太理想化……”

走廊两边的房间逐渐消失，只有简单的带状玻璃合金，外面是漆黑的水，连苍白的人形都没有了。

他的询问惊动了一些士兵，他听到几个零碎的声音，问“陈长官”去哪了，但没有回应，没人看到。

韦安冲进去。

对方怔了一下，说道：“他刚才还在呢……”

蓝小律带着个难得放松的笑容，说道：“我也想找他，问问当年古文明发生过什么事，这他肯定跟科学部说过，但完全没人知道——”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阵欢呼，裂缝的修补完成了。

韦安死死抓着手中的礼物。

其中一个说道：“咦，你没看到吗，他刚才还在找你。”

他没有找到。

没人注意到一个人的消失，这是个很大的地方，总有人走开去探险、找乐子，再回来。他看到好几个从别的走廊回来的人，笑着去找他们的朋友，汇入人群中。

但是没有，没有，只有他不在。

前方走廊的合金揉成一团，没有开始生长，是一面乱七八糟萎缩的墙，肮脏，畸形，莫名其妙，立在前方。

他转动目光，寻找归陵。

“……找我？”韦安说。

一秒之后，前方的墙壁被高温融化，水冲走炽红的合金溶液，封闭走廊的尽头打开后，只有漆黑的水域，看不到尽头。

接着韦安看到一个士兵指着一条走廊，不安地说道：“我刚才看到他，往那边去了。”

韦安匆匆离开，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又去问看守的士兵。

韦安抓着带给归陵的宝石，满怀希望地去看。

所有人都很兴奋。

韦安感觉到心里有一种隐隐冰冷的恐惧，身体在这明亮的光线下有些发抖。

完全没有光，在宇宙的尽头，时间终点。

这是和这栋世界树节点建筑没什么不同的走廊，前面亮着灯，后来越来越暗，大部分都坏掉了。

韦安头上沾着彩条和亮片，不断寻找，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慢失去方向和基准的感知。仿佛虫子失去了触角，或动物被切去了大脑用以生存的一部分，他的脚无法踩稳地面，世界化为无解的光团，他的稳定、常识和行动能力都被剥夺了。

他没说完，朋友兴奋地拽着他去看裂缝的数据，他朝韦安挥了下手，高兴地离开了。

干扰突然消失，幻境长城一片平坦，只能看到隐隐的细缝，他们刚完成了一项壮举。

归陵不在之前坐的椅子上，裂缝附近也没看到，韦安在大厅里茫然地转了一圈，抓住一个最靠近的士兵，问道：“归陵……陈尉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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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完全熄灭，连基础的安全灯都不见，天顶降低到无法行走，没有人。

韦安快步朝前走去，想着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秒里，突然看到那人就在前方，在研究某个可能发生的危险，或别的什么让他来这里的原因。他紧紧抓着宝石，要给他的。

他仍旧没有找到归陵。

他们激动地讨论当年发生过什么，还有很多事想要研究。

随着他继续向前，上方的灯全灭了，只有踢脚线上几盏安全灯。

“是的，”对方说，“我说你去处理边防的事，他还说他知道，不过去太久了，他想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在忙别的事，没去找他。”

他现在都不再特别隐瞒他的名字了，大家都知道。

韦安停下脚步，他走到了终点。

韦安又去抓住另外几个人问，大家都说没看见。

居然有人带了拉花，大厅里响起一阵喜庆的噼啪声，碎花和彩条在上方绽开，所有人欢呼，跟跨年似的，氛围热烈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