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惊慌。韦安张了下唇，想安抚它们，说“没事”，不过他说不出话来。

它落下来，韦安小心把它拢在手里。

几只小鱼留恋地碰了碰韦安，又游开，绕着他转圈。

这种探寻，在这样的地方，仿佛在濒死的寒冷中看一个亮得不真实的梦。

归陵蜷得很小，手臂挡住面孔，那是一个被太多专业折磨手段毁掉人的样子。这种程度的接触，他可以杀掉那个人，他许可了，承认自己可供他们随意取用资源的身份。

韦安陷在无尽的白沙中，除了寂静什么都没有。

“我好了……”韦安说，声音哑得很厉害，“我系统恢复，可以取暖了……我会活下去的……”

那是几粒小小的沙尘，落在更大片的白沙上。

他站在阳光下和什么人说话，很开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么的明亮和骄傲，被光浸透的人。

它们游得越来越快，形成一片光圈。

他伸出手，小鱼们组成一圈温暖的光带，它们游动的气流让温度局限在这一小片区域，集中在韦安身上。

强光，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非常、非常的冷。

暖意，韦安想，所以他还活着。

他张开手，他拿到的不是一个完整的系统，是掌心一个红色圆形的记号，像烧到了骨头里的炭火。

韦安努力想要坐起来，抓住，保护它们。他想说，“停下来”，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韦安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在死亡前面，你还能有什么路可走。

这种低温下，任何能量体想要存在都需要大量的耗能，必须开始恢复系统，寻找热量。

他的周围，小鱼陷入一片混乱，疯狂地绕着他打转，还有几只去撞他，让他清醒过来，想想办法，这样会死的。

韦安迫切地往后寻找，感知线的那一端，归陵抬起头，解构程序在他上方亮起，是一颗苍白的星。它快速生长，仿佛完成一种演算，最后化为一个巨大的光圈在他头顶，宛如一道奇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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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韦安伸手，一条光线黯淡的小鱼想游下来，但在碰到他指尖前碎裂，化为碎散的光点，洒落下来。

它们在他上方，他仿佛处于海底深处，它们给这死寂的世界带来梦幻的光，还有一丝暖意——

韦安终于挣扎着站起来，最后一条小鱼停了停，他几乎看不到它的样子，暗得仿佛一条鱼的幽灵，游不动了，样子很可怜。

先是因河城和归陵旧日的同步，韦安看到明亮的光，各种信息，笑容灿烂的守护神，伸手便可触及。

他坠落下去，蜷缩在科学部牢房的床上，后背的衣服被剪开，一个研究人员用手指缓慢抚摸他的脊椎，用笔画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鱼

他固执地继续，瞪着那片空无的墓地，拒绝后退。

但韦安已经顾不上了，红线系统已经到手，他必须查找归陵的踪迹，立刻，马上。

长剑碎裂，他闭上眼睛，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韦安完全进入同步，他——归陵——站在恶灵世界中，抬头看漆黑的天色，冲击上来时，“有鱼”扛的。最后一次，他想。

他沦落到这个地步，不想活下来。

那些小小的光团努力地制造一片温暖的气流，接着一只一只熄灭，破碎了。

黑暗、寒冷、石头、沙、火焰——

它停在他掌心，蹭了一下，接着碎成沙尘。

它停下来，似乎在看他，摇着尾巴，看上去很开心。

他懒洋洋地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韦安不记得躺了多长时间，温度极低，但深域系统已经可以保证他的生存。

韦安紧紧攥着那一点点沙，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无声地哭起来。

韦安尽可能地探寻归陵现在的踪迹，可是只有黑暗。

但没有生命可以在这种寒冷下存在这么久，它们只是一些小小的能源球。

那真是心脏被绞碎般的疼。

接着是完全的黑暗与寂静。

韦安张大眼睛，一条闪亮的小鱼，像泡泡般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