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安感到冰冷的战栗，在归陵的温柔和友善之下，他眼中这一刻的景象如此黑暗。

韦安抚摸他的头发，他在发抖，韦安从没见过他这样，他吓坏了。

那是如此明亮的东西，他曾觉得自己必然可以得到。

他看上去像处于极为可怕的噩梦中，旧日总是很沉稳的神色消失了，这是一个地牢里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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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一下唇，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无意识地后退，这光和明亮的现实伤害到了他，却不知能退到哪里，这是一种无望拒绝的姿势。

太多痛苦了，他们位于这绝望的两端，不知能怎么办。

韦安伸手去碰他的头发，他无意识地躲了一下，蜷缩起来，但没再继续躲，是知道躲不了的人。

韦安终于找到一句话。

他目光没有焦距，韦安看进他的眼中，全是恐惧。

在看到那双眼的一刻，韦安意识到，归陵头脑并不清醒。

归陵没说话。

韦安坐在床边，张开手，蓝灰色的宝石升起，悬在空中。

韦安想，自己真是残忍，到底是把这么一个残缺的灵魂拖了回来。

科学部仍在那里，他还是那个被他们钉在王座上的毁灭之神。

可以想象，他付了出这么大的代价和决心，想好了所有的细节，受了那么多罪，他仍被困着。

归陵这种头部受伤的盲目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他挣扎了一下，但是坐不起来，伤得太重，而他看上去也习惯重伤了，知道再挣扎也没什么用，无助地停下来。

陷入噩梦一小会儿后，归陵的神志回来了。

韦安把窗帘拉开一点，让光更明亮，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做出岁月静好的样子。

韦安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画面，突然意识到他处于什么情况——归陵觉得自己在科学部。

他想要拉开他挡住自己的手，想要控制他，强迫他和他说话，用暴力让他服从。

归陵慢慢闭上眼睛，不看韦安，用还能动的手臂挡住自己，蜷缩起来。

韦安看着那个拒绝他靠近的人，心里满是些非常黑暗的东西。

他在绝望的疯狂中失去了这样的能力，但也许他从来不知道如何治愈和安抚，无法带来光亮，他想要的只是控制。

韦安做了这么多准备，他把房子弄好，自己也打理端正，但这一刻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说什么。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想着，“求求你，哪里也不要去”。

他醒来比预定中早，头部伤很重，是一次意外的苏醒。当看到光，归陵无意识往后退，他眼睛失焦，好像看不见。

他最终会醒的，这种存在如此强大，系统可不会让他疯着。

这种行为模式才是他骨子里唯一会的，不管他学了多久的成熟沟通的方式，当他不顾一切想抓住什么，他只会这样。

他看看周围的环境，韦安尽可能让这里像个普通住所，但归陵肯定能一眼看出是在空间深处。

韦安直视那双黯淡空茫的双眼，再一次，就在他身边，再也不能逃走了。

他能看到韦安系统的升级程度，也知道他做到这一步要付出什么，但这巨大的跨度在这一刻一片空白，无法言说。

床上的人张开双眼。

这也是对古文明那些“神”重点关注的地方，你有了这种力量，就不会被允许迷失自我。

韦安看着他，如此遥远，无法触碰。

“我找到了。”他说，“我说会给你，我找到了，但回去找不到你。”

归陵没有动，忍受他的抚摸，他也弄不清是谁，但他已经知道不要反抗。

他曾可以碰到，在某个时刻看到旧日守护神璀璨的身影，他天性中的温柔，也看到梦想和挣扎。

他茫然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想要拒绝整个世界，却没有办法。

韦安看到他有几秒的空茫，怔怔看着韦安，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