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他说。

刚才两个抓人的士兵也是类似的状态，其中一个失禁了。

不是一个正式下达的指令，神神秘秘，细节越想越诡异。

归陵说话时用了声音屏障，最近的人除了韦安都听不到具体内容，但接着归陵撤掉屏障，转头看那个一样腿软的年轻人。

“你走吧。”归陵说。

“我做了缴械申请，正常效果不是这样的。”归陵说，“应该是那些矿区生物进行了恐怖反应植入。”

“是你……您吗？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年轻人说。

韦安扫了一下这闹鬼的场面，说道：“所以，你这是在收缴违规武器？”

“……你有必要这么大动静吗？”韦安说。

年轻人颤抖了一下。

他眼中腾起杀意，迅速思考了一下得到的信息，以及这人是否安全。他感受到了威胁——又有人想要抢走他最重要的东西。

韦安眯起了眼睛，他们在找的显然就是归陵，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他不在银湾，开始大规模寻找了。

这种感觉，那声音能穿过人的大脑，形成不可抵抗的完全的恐惧，会被吸入，它本身就是一种新的重力规则，被盯上的人都必然坠入其漏管状口器的深渊。

也许是骨子里的侍应生本能，这人战战兢兢地过来了，把菜放好，归陵说：“还有甜点。”

这年轻人浑身颤抖，朝后厨走去，看上去像是梦游出去的，因为归陵让他走。

他看着归陵，后者坐在幽暗中，只是一个影子。

归陵目送他离去，转头看端着菜整个傻掉的侍应生，朝他招呼，说道：“这边。”

对方怔怔看着他们，腿一软，跪在那里。

这指令前后矛盾，难以操作，公司很多高层都在传，确定此人是这次重大变动的核心人物。

“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年轻人说，“我保证什么都听你们的……”

“最好快一点，”韦安加了一句，“这钱够你买一个非法离境的路子了。”

他费了很长时间才说清句子，整个人的精神像要在巨大的冲击下崩溃了。

枪械们尖声号哭，它们身上呈现抵抗的圆形纹路，但在此时如同一张张嘴或是惊恐的眼睛，被吸回了空间深处——

韦安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杀这个年轻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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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陵垂着眼睛，坐在幽暗的光线中，看上去很吓人——当然是很帅的那种。

听上去大概是在一到两周前，深度矿产公司高层下达了某个隐秘指令，让下面留意一个人。

远处巨眼一般主灯的光给那人镀上一点微光，他又慢慢倒了杯酒。

“怎么了？”他说。

这是一件笼罩着黑暗圣光的大事。

“嗯，正常走程序，枪只会直接消失掉，”归陵说，“还会有语音告诉他们违反了哪个法条，以及申诉程序。”

他结结巴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韦安怔了一下：“谁？”

韦安和归陵桌前，私兵小队的负责人看到枪的样子，发出一声濒死动物般的呻吟，瘫软在地。

这些人都不是新手，韦安不觉得情况可怕到这个程度，但他们全都陷入了精神崩溃的恐惧中。

餐厅的人都陷入崩溃状态，没人注意到他。

他看归陵的表情触动了韦安的某根神经。

这人长相很俊，“眼睛的颜色特别”，应该是及肩的长发——但头发是可以剪的——有具体的身高和体重，还有他“表现可能显得怪异，不熟悉这个世界”。

韦安心想，这样说起来还挺正规的，现在改得能让人做一辈子噩梦。

指令只是说要注意此人，如果有了踪迹，绝对不要招惹，不能动手，看也不要多看，立刻向上汇报。

这位年轻人之前在一个矿产公司高管那里做过两天临时工，无意中听到了。

大部分客人也是如此，有几个跪在地上，疯狂地念祈祷词，希望神圣的黑暗生物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