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安跟上去。

韦安正在认真研读，常岩拿着便携式通讯器，过来和归陵说话。

归陵进入一间私人的会议室，直接从里面反锁了门。

穆元光看着归陵，他模样一直很稳重，表情几乎是温柔的。

“你被外流契约召唤后，应该向我们报告的，但你什么也没做，”他说，“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逃走吧？科学部有你的核心契约，你没有任何机会的。”

然后，他开口道：“归陵，你不该擅自行动。”

这是旧日很多代人固执完成的一件事，现在这些人已面目不清，沉入历史的深处，只有这神明一般庞大的系统仍在运转。

第两百章 “幽灵大军”（下）

惩罚这个词让归陵轻微颤抖了一下。

这种人和“神使”的上层能互相联系不奇怪，韦安也不准备切断这种通道。

他接过通讯器，转身朝外走去。

韦安跟在归陵身边，后者朝他说道：“你最好不要站在镜头前。”

他不看对面那个人的眼睛，他除非是非常痛苦，或者气急了，一般都不会直视这些人。

归陵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人。

岩螺号简直是存放了一套那个死去文明“神明权限”从小学生到博士的全套课程。韦安注意到关于最高极限的一些条款，归陵契约的升级需要这个，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么详细的解释。

在韦安旧日的生活中，他曾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好打交道，一个足够冷酷、非常清楚何谓“世界的现实”的公司高管。

他们都通晓那一套规则，关于野心和利益的规则。

对方看来很习惯他这样的反应，接着说道：“你来深度矿产公司的总部报告，我会给你一个坐标，你直接过来就行。”

归陵仍旧一言不发，盯着桌面。

“你应该在银湾的废墟里等待召唤，”穆元光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去的，我们已经在查你的契约外流情况了，无论是谁都会被清理掉，你必须回到本来的位置。”

毕竟他要对抗的可不只是这些深渊生物，整件事中最大的反派，从来都是那班把人类利益卖出去的群体。

韦安怔了一下，点点头，让开。

韦安知道这个人，叫穆元光，是深度矿产公司最大的董事，穆家的直系骨干人员，韦安来桃源之前调查过相关的事，在同云和他还有点头之交。

韦安死死盯着视频里的人，他已没有了旧日成功人士的样子，那双眼睛如同故事里看似正常，可早已疯癫的人。

人类都会犯的错，种种的失误、愚蠢、自私、心怀幻想、恶毒，还有数次的内战、叛变、重组和暗杀，但系统仍旧建立了。

反正他现在无处可去，来到这里。

但这时，穆元光并没有看见韦安，他紧盯着通讯对面的归陵，坐直了身体。

过来的是一个深度矿产公司的高层通讯。

“常岩”身份非常复杂，出身于联邦情报局，跟何新的调查小组有点联系，曾在深度矿产公司高居高职，还和穆家的一个敌对家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就是之前跟韦安说“神使”会袭击岩螺号中人的一个，肯定是假名，这种人的真名无关紧要。

常岩和归陵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者脸色阴沉下来。

韦安和归陵在这里依然用的是假名，但对方直接说要找“归陵”。

归陵接通通讯请求，对面跳出来的是个一身半正式休闲装的男人，保养得不错，衣着昂贵。

那时他们这种人也都会穿得非常得体，不像他现在这样，一身宽大的工装外套，头发变成了银白色，长到肩膀，随便扎着，从外表到骨子里都是个异类。

这通讯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阳光明媚，身后的纸质书柜古老而价格不菲，属于始终巨大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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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无论你是在我们还是联邦手里，都是一样的。”

“新管理员会在一个月内到达，现在可能已经在桃源星域之内，只等着进入地狱花的授权了。”穆元光说，靠回椅背，“你会为你做的事受到惩罚，归陵，这会是你经历过最糟的一次，因为这次你真的太过头了，超过了你这种人该有的界限。

而这古老公平造就的契约强制道德条款，也是几千年后，他们没能毁掉归陵的原因。

他身体微微前倾，表情甚至有着真实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