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一个进食者亲吻归陵的脚……他记得那张面孔，是个英俊骄傲的权贵，一身贵族中的武者打扮，看上去像是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可他就是恶魔中的一员。

他没法逃走，别人得到了说不清道不明伤害的权力，人人手里都拿着刀。

“……所以，不能采用最粗暴的做法吗，比如吃了他之类的。”一位富商说道，“这是大黑暗时代大奴隶帝国的一种做法，他们会吃掉死去的超能者，称作圣餐，认为可以让自己和后代成为神眷者——”

韦安听着这些交谈，这些人语气理所当然，和他们讨论投资、酒、床伴之类的事没有区别。

“乌森当年就是这样，他们还会活着吃超能者，认为效力更强。”

没人发现，但它就在顶楼的窗边。

他看看冷着脸的韦安，突然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

“等他们抓到李先生，就会找到合适的做法。”

作为一个以景色优美著称的行省，这规模的园艺展也算是桃源上层的一次大活动。

“现在也有奴隶制国家这样，那些人保留了古老的仪式，他们有自己的坚持——”

这联想让韦安觉得恶心，只想快点离开。

那些恐怖的大黑暗时代贵族们在想什么呢？韦安看着娇艳的花园和熟悉的面孔，突然意识到，如果他在旧日归陵灾难的现场，那些人就是这样。

一群人西装革履，喝着好酒，表示同意。

归陵站在他旁边，看上去想把碟子丢到空气里销毁，但还是忍住了。

细节有所不同，但本质没有区别。他正站在其中一座地狱中，权贵的宴会中。

这是古文明科技里的说法，指裂缝生物入侵线路在系统里的反映。

在这样的时刻，韦安觉得自己的形象很像秦物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暗点”

而无论他说什么，这个世界都知道“秦卫”的身份。

那像是一座城市，非常靠近他们，力量从感知系统的最边缘渗进来。

他想起之前和归陵的一次同步。

秦物升在交谈时一样的彬彬有礼，韦安是被他教导出来的。当别人因为秦卫的身份说一些不尊敬的话时，秦物升也会说“别开他玩笑”。他只是会在家里时“教育”他而已。

他看到的就是那些人的样子。

科学部把归陵送给一个古老的奴隶制帝国，那些人……吃了他一部分。

“科学部那边怎么说？我也觉得那是个可以参考的方式。”

归陵看到的是一个“暗点”。

耳边说话，是说他发现了绑架的某个线索，那又引来几声轻薄的调笑。

韦安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归陵，对方朝他笑，接着转身去把碟子放回去。

他更喜欢这个位置，属于幽灵的国度，和归陵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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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朋友继续说话，归陵手指的触感还留在韦安身上，他心想，他当然不是秦物升，他是“猎物”，是隐藏和等待反击的管理员。

归陵无视他们，他对这类事情一向蛮不在乎。他好像永远无法从内心理解和恐惧，这个世界对他们能控制的人、对力量本身，能干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韦安现在仍记得当时的恶寒，祭司群站在黑暗中，他们用古文明代传承下来的利刃切割他，用金碗盛流下的血，那是如此邪恶异类的世界，像是不可理解的食人族，一座地狱。

对韦安和归陵来说，看向这座建筑的某一处时，像视网膜出了问题似的，会发现一片很暗的区域。

这些人在闲聊，说的当然还是现在桃源的局势，韦安又听到了李应全的名字。

当深深看入，会发现那是一个夜晚，有栋房子，亮着白惨惨的光。

那些人的生活华美而正式，对神明的进食是充满幻想与象征的重大仪式，“神”脚下匍匐着数千人，浸透了躁动与贪婪。

话题进展到了韦安的新发型，他花了点力气从交谈中脱身，和归陵去“暗点”的位置。

很难确定具体是谁干的，这里有一处吧台，不少人在喝酒闲聊，其中有几个颇有地位的大人物，对面就是科学部的楼层。

他无法忘记归陵的表情，那是恶意空洞的神明的脸，映着那个残酷狂热的国度，整个世界只有吞食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