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韦安猛地清醒过来，无名指颤动了一下，他感到归陵。

他认识拉华特，此人姓赫尔，出身自权势极高的大家族，但有严重的遗传病，目前人类的科技没法解决。

是手术台的光。

这个人对于超能者恶意到难以想象的地步，那是一种践踏的渴望。

他蜷缩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肩膀有一片侵蚀伤，很疼。

“我想你了。”归陵说。

韦安迅速扫视周围，他在一条阴气森森的街道上。

何新提到过这种被翻修的下水道，当时他们花时间进行了专业定位。

联邦最常见的那种城，没什么特色，韦安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侧街道的地面挖开，修理管理的器具散放在一边，还立了警告牌。

他艰难地站起身，外套被烧光，鞋子也焚毁了，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只有普通人的力量。

他当然抓不住，这是幻觉，但归陵表现得好像是真的。他一字不提外界的事，韦安想那是因为他不能去看。他一眼也无法去看，去感受。

那些人什么也没查到，但韦安这一刻确定自己在城中的位置。

外界的黑暗透进来，韦安颤抖了一下，感到有一只手按在他——归陵——的肩上。

他们在这隐秘的仇恨中低语，是地狱的一对情侣，带着甜蜜，又极度的黑暗。

接着韦安意识到不是什么也看不见，是归陵没有开放视野的共享。

在意识空间中，归陵朝韦安笑了。

但他嘴唇上仍留着归陵亲吻的触感，感到那人的存在。

拉华特的指尖停在归陵的身体上，说道：“我知道重点是你连接的系统，但我还是想吃了你身体的一部分，感觉会很美味。”

归陵用恋爱中人缠绵的语气说：“嗯，你要替我报仇。”

韦安惊醒过来。

“你会知道，没有道德条款，我可以对你做什么。”那人又说道。

韦安不知道能说什么，在灾难面前他失去了一切语言。而归陵只是慢慢拉住韦安的手，和他指尖扣在一起，很缠绵。

这是一次意识同步。

出口，但是根本不可能。于是他向下滑落，感到自己的意识消散，黑暗分食他的身体……

他动了下手指，系统的权限仍在，它们会找到他的，古文明庞大的建筑本就能深入地狱，找到要找的人。

在这片黑暗之外，光线非常的强，那是亮到没有任何地方可遁形的光，是把蝴蝶钉在标本台上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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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最后会被拆到只有拆不了的部分，那就不剩什么了，但你还会在神座上的，我们想让你看着。”

他感到归陵伸手抚摸他的头发，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仍在幻觉中，但并没什么细致和温暖细节，就是在手术床上，那人侧躺在身边，认真地看着他。

他相信归陵处于极为惨烈的状态，但他这一刻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韦安毛骨悚然，那是拉华特的声音。

街角隐隐有白影晃动，这座城注意到了他。

“很快，很快，”韦安低声说，“我会杀了他们，我保证。”

他凑过去亲他，韦安感到那柔软和眷恋。他颤抖着回吻，在幻境中，他是地狱中唯一的安慰。

据说他进入科学部的原因，就是希望能开发一门技术解决他的疾病问题，这些年在自己身上做过不少实验，受了不少罪，但成效不大。

这一刻感觉好像在地狱的最底层，他们躺在手术台的光亮中，会被拆碎，折磨，没有尽头。

韦安感到那蔓延至指尖的岩浆般的愤怒，大约是情绪太强了，下一刻他看到了归陵。

韦安躺在一张坚硬的金属床上，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归陵就在身边，他感到那人的呼吸和温度，感到他的气息拂过面孔，他的宝物就在身边。

他如很多年前祭祀的奴隶，赤着脚，站在往地狱冰冷的道路上，以普通人的力量面对庞大恶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