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远的“没有”吐得很轻，不是心虚，而是不想辨解。有没有，他的心他自己不知道？他一心一意喜欢她六年，甚至愿意再等她四年，哪还有地方装得下一个韩云秋？

“听说你不出国了？”他问。

“原来你要出国，我就等你四年；既然你不出国，那我不用等了，”他说得极其轻巧，“我爸妈给我在市区买了房子，早就装修好了，过两天我们去选车。爸妈知道你的情况，你这边什么都不用出，他们会给叔叔婶婶一笔聘礼……”

离开凌云科技，韩念初从地铁站出来，走入人行道上梧桐树的浓荫里。

她只好随口问：“来找云秋？”

韩念初应付地点头，就要进去，江临远却堵在门口。

“云秋她——”

“等一下，”刘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韩念初，豪气干云地说：“如果你来我们公司的话，我罩着你。”

“我们到底是怎么了？”江临远焦急地问，“为什么你突然就躲着我？”

见是江临远打来的，便按掉了铃声，放回兜里，漫不经心地走到楼下，输着门禁密码，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来找你的，”江临远走出来，立即关上门，站在门边跟他说，“你们家隔壁的房子正要出租，我把它租下来了。”

“嗯？——什么？”韩念初蓦地抬头，仿佛看着一个荒谬至极的人，直想掉头就走。

“不出国更好，我们可以早点结婚。”他说。

前几天陈以正的话响在耳边：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也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

那时候她没觉得哪里不对，出国前他们就确定了关系，江临远等了她四年，结婚也是顺理成章。

江临远察觉到她的意图，阻住她的去路。

韩念初不听他的，不准她提，她偏要提，“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们之间不就是一个韩云秋？”

韩念初的脑子僵住了，只见江临远的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进耳里。

“不方便，”韩念初输完密码。门滴地一声开了，她拨开江临远，“虽然我们算亲戚，但我不想让云秋误会。”

可现在她分明还没答应跟他交往，就直接跳到了结婚。

江临远松开了手。

韩念初很快将回忆整理清楚，江临远说交往，她就答应了交往；回国后说结婚，她就答应结婚。

曾经她会答应江临远，也是像信任陈以正一样地信任他。

那个婚礼的确很赶，从他提起，到办完婚礼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每次都没听见？”

“阿初，方便跟我聊聊吗？”他说。

“不要提韩云秋！”江临远的声音提高，带着怒火，脱口而出，“只说我们之间的事。”

“嗯。”

韩念初低头抚着被拽疼的手腕，刚想转身离开，江临远又朝她伸出手，她退一步避开，“不要动手动脚。”

“没听见。”

她反射性地甩开，江临远的力道却比平时大，没甩开，反倒颠颠跛跛地被他拖到了公共花园里的凉亭。

韩念初迟疑了一下，接过名片，放进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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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谁也没有。”

“有。”

江临远收回手，忍着怒气说道：“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不接？”

刚到小区门口，她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江临远，见到她，脸上掩不住的惊喜，“阿初！”

韩念初沉默。

他不能放过她。

“没有。”

“哦。”韩念初应了一声，又去输门禁密码。

这情形跟她刚从瑞士回来重合，江临远跟她说父母已经买好了房子，要带她去选车……也是像这样没头没尾地就提起结婚，仿佛很急——

说完拉开门要进去，手臂被江临远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