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年少起度过的最放松的一个夜晚。

此时也同样，顾言温和地对温凌说：“请慢用，我去随便转转。”

随后顾言关上了代表着辛奉天最后希望的门，隔绝他的痛呼。

顾言如梦初醒，眼前的幻觉也跟着消散，他意识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也是顾言第一次病发的时候。

顾言看起来则要平和多了，他坐到椅子上望着曾经的自己感叹道。

顾淮身穿囚犯衣服，正坐在床上抱着一盒芥末糖仰头发呆。

当辛奉天设计左语鬼魂形象误导顾言是出现幻觉时，他就已经输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顾言根本无暇回忆那晚的经历，全心应对发病后骤然改变的世界，以至于再次见到左语竟然没有认出来。

病发来的毫无预兆，当时顾言根本没有分辨出那些口口声声要抓他去精神病院的人其实并不存在。

顾言也在一遍遍杀辛奉天，让辛奉天不断改变策略以为终于找到可以欺骗他的说辞。

在深层意识中顾言可以阻止世界重启，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两个人只会一直的困在这里，谁也杀不死谁。

等待行刑的那一晚，并没什么对生命的不舍，更多是解脱的释然。

十多年的准备只为当一个隐藏在普通人中的怪物，最终却还是失败了。

顾言望向没有尽头的走廊，真的开始闲逛。

他却是露出与顾淮截然相反的开心模样，自顾自笑起来。

然后就见到了同样躲进来的左语。

顾言从温凌出现后就没再正眼看过辛奉天，仿佛他已经没有任何需要注意的价值。

从医院苏醒的第一天，顾言就和伪装成左语的温凌达成共识。

那时他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哗啦一声芥末糖撒到床上，顾淮躬身用力抱住自己的头，紧咬牙关仿佛在承受什么剧烈痛苦。

把……主神之……位……还给你……”

两个人的长相一模一样，只是顾淮即将执行死刑，气质更加阴郁，头顶的疤痕再添几分凶狠。

因为辛奉天说的没错，顾言的确杀不死他，也离不开这里。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辛奉天在一步步的布局让顾言相信自己有病。

在桥上相遇会觉得左语与众不同，是因为她是当顾言走到悬崖旁拉他一把的人，帮助他走出幻觉。

“是啊，早就见过。”

顾言和左语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桥上，而是在一个漆黑小巷。

死在顾言手上最差不过魂飞魄散，可温凌不是要杀他，而是要永远地压制住他的灵魂，生不如死。

顾言偏头看着眼前的记忆回放，想了想才明白过来。

左语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追着他的人已经离开，而当时在他眼中那些人明明就在外面徘徊。

躲藏时顾言想的都是他这么小心到底怎么被发现的。

“我见过她。”顾淮忽然喃喃道，抓住糖盒的指尖不断用力。

眼前的长廊更像是顾言的记忆宫殿，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一间牢房前，意识到这是哪里，感兴趣地推开门。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魂体正一点点被温凌吸收，心中无比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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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担忧始终没有成真，顾言逐渐放松警惕，开始期待真如医生所说并不会发病。

失控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与其像母亲一样被关进精神病院，他宁可亲手结束一切。

如果没有温凌出现，辛奉天也不可能骗过顾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左语对顾言到底是什么意义。

他俯身从盒子里拿起一颗芥末糖拨开放入口中，回想当年临死前的心情，不禁轻笑一声。

逃跑过程中开车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他慌不择路地躲进黑暗小巷的垃圾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