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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却遗忘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人守着回忆，无助地活在世上。

“可是他不喜欢我，对我连半分印象也没有。”

那些有关于她的，过去八年吉光片羽般的画面，他全都想了起来。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很快消失在了院子外头。

从此流离失所，风餐露宿，不曾有过一日欢乐。

“奕王殿下！”他忙忙把笔搁下，上前欲跪下行礼。

那天她喝得很醉，连他都认不清是谁。哭得满脸的泪，把他胸口的衣裳都污脏了一片。

他简直。

宫里的奴才心里都明白，未来天下的主人是奕王，而不是这位淑太妃。故此虽有淑太妃阻止，那两名宦官也还是上前，硬是将瑶草拉走了。

眸子清澈干净，又柔弱可怜。

灰尘仆仆的军营里，一身蓝衣的瘦小女孩。她年纪很小，个子只到他腰。无助地站在他身边，仰着头，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招牌上写着“本草堂”三个字。

她不停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哪年收的？”

自老皇帝病逝，邹元朔举兵谋反，京城里家家户户总是紧闭着门，有些甚至躲去了外省，生怕哪天战火突然就烧过来了。

原来他在那么早以前，就已经遇见了她。

邹临祁驾马在城中走了走，每条街道都是一片漆黑，几乎不见一盏灯。

他终于想了起来，在八年前，自己在禹州军营里，曾经救过一个小女孩。

他翻身下马，朝店里走了过去。

“草民先时也纳闷，问她她也只是不说。前段日子她过来给拙荆祝寿，饮醉了酒，倒是提到了此事。”

邹临祁默了会儿，脸上神色莫辨。过了许久才道：“她为何学医？”

时间已经很久远，他又向来不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思，几乎已经快要忘了。可是现在，他却十分清楚地，记起了那天的事。

“他不喜欢我。”

他不过晚去一步，就让她在那样小的年纪里失去了父亲。

可他必须回忆，他必须要把有关于她的一切，全都想起来。

丁焦顿了顿，想到那天的情景，长叹了口气：“她说，她八岁那年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救了她性命，还帮她杀了杀父仇人。可是后来，那人却被害得残了腿。她不忍心看他难过失意，想让他如以往那般活着。为了能治好他，她才开始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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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焦正伏在案头记录这几日的流水。因城里的人走了不少，成日里基本没什么生意，账簿上一片惨淡。

连畜生也不如。

陆愔儿最敬重的一个师父，好像就是这家店的掌柜。

往日里繁花似锦的京城，如今一片萧条。

那样小的一个孩子，胆子却是那样大，爬在那么高的树上。

邹临祁看着杯子里袅袅而起的热气，说道：“愔儿是你徒弟？”

“殿下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他毕恭毕敬站在一边。

“我那么喜欢他，从八岁那年就喜欢他，一直都忘不掉他。”

丁焦越写越是焦头烂额，在灯下连叹了好几口气。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响起，抬头看了看。

气消了，奴才会劝他把瑶草姑娘放出来的。”

那天他坐在院子里看书，微风习习吹过来，带着满院风铃草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小憩，不知不觉睡着了。

邹临祁紧握住拳，闭上眼睛，已是不忍再去回忆。

“殿下恕草民多嘴一句，草民猜想，愔儿口中的恩人，十成十便是殿下。她待殿下，是从八岁那年便痴了心的。”

邹临祁站在春寒料峭的夜里，悔意从心口开始，一点一点侵蚀而去，快要把他化为灰烬。

“有七八年了，”丁焦回忆了会儿，说道：“草民记得，那年她还只有九岁。一个半大点儿的孩子，本该在家里被爹娘娇宠着长大才是，可她却早早地出来为了生计奔波。那丫头鬼灵精着呢，比大人都要聪明，总能想出些点子来挣得盆满钵满。她挣到了钱，就过来找到草民，说她要学医。也不等我答应，跪在地上咣咣就磕了三个头，磕得脑门都红了。”

到了城西一所药铺前，却见门口高挂着两盏灯笼，店门也大开着。

丁焦偷偷看了邹临祁一眼，从他脸上明显变了的神色，知道他或许是想到什么了。

邹临祁随意在店里一把椅子上坐了，说道：“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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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焦道了声是，去里屋沏了壶珍藏的蒙顶茶端过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蓝衣的小女孩，手里拿着风筝，正从院外一棵很高的树上爬下去。

那个被陶重杀死了的男人，是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