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景闻言，微抬眼睫，目光落在素心柔和的面色上，她想起前一日的情形，她在宫内收拾衣衫，素心扑通一声跪到了她的面前。

可又是为何在想起傅长烨时，心底总觉着有那么一丝遗憾和惆怅呢？

她深吸了一口属于宫外的，独有的自由的气息，心满意足将帘子放下了。

“主子，累不累？”一侧，素心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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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会在最后一刻改变心意，会为了他而留下来，毕竟她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怎么做？”顾文武小心翼翼打量着傅长烨面上的神色道。

这一踢使的力气极大，瑜景下意识含腰缩身，眉间亦随即涌起了一抹痛苦之色，她想合目靠在车厢壁上休息，可刚一闭眼，浮现在眼前的便是傅长烨锁眉抿唇，满面不悦盯着她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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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轿内，瑜景一手轻轻覆在肚子上，一手撩过车帘，迫不及待地看向车窗外，金明池畔熟悉的繁华喧闹的人声，夹杂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息，一阵一阵撞击着她的耳膜。

马车颠簸，腹中的孩子许是感觉到不安，突然踢了瑜景一脚。

他知道，得了他的诺，她断定会义无反顾离他而去，可是隐隐约约的，明知道她会让他失望，但仍是止不住地存了那么一丝不真切的希望。

一个铁了心的要出宫，一个明明舍不得，却又死撑着不去求人留下来，都是一样的臭倔脾气，一个比一个倔强得很。

但是，很快他便将这样的情绪压下，转而眸色变冷，目光看向远方，同时在心底下了决断。

她是他手中的纸鸢，她想飞，他就让她飞。

为何眼角会觉着酸涩得很？能够顺利出宫，明明是应该开心的啊？

瑜景知道她所求，但因着她是傅长烨安排到她身边的人，所以她并不想带走她。

可是，终究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头也不回，一点都没有留恋他。

不应该的啊.

瑜景无奈，最终只得点头答应，她不是个心肠硬的人，更何况自花成子去后，她便算是她最知心的人了。

想起养父，瑜景面上泛起一丝冷笑，她的前半辈子，都被他给害了，若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进宫，怎么会认识傅长烨，又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与他纠缠。

寂静中，顾文武摇了摇头。他也闹不明白了，这两人到底在闹的什么别扭。

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却又是万万不行的，银子是她的胆，这些都是养父告诉她的。

她闹，她笑，都随便她。

但是，他不可以看不到她。

但素心似铁了心一般，她不许，她便长跪不起，哪怕是跪了一整夜，身子跪得摇摇晃晃，却依旧坚持着要与她一同出宫。

但是，逃离他手，从他手里断线，绝对不可能。那日送她纸鸢，被她无意中折断了线，可是最终呢，那歪歪捏捏飞越到半空的纸鸢，最终还是被他给找了回来。

马车碾过地砖发出吱嘎声响。

傅长烨嘴角泛起苦涩笑意，只不过是她想出宫，他便陪她玩一场罢了。

天大，地大，她都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小没良心的！”傅长烨听言，很无奈地闭了闭眼。

傅长烨的心，一时只觉似被利刃穿进，全身的力气并血液都被抽离了一般，只余下一片苍茫而狼藉的无奈。

前一夜，他睡得很不好。

“按原计划。”早晨微凉的清风里，傅长烨听到自己略带些疲惫地说道。

“她.”一阵凉气入喉，傅长烨顿了顿，而后艰难地将心底犹豫了很久的话问出，“她可曾留下什么话？”

纵使她一心求去，他又怎能安心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呢？

愉景说罢，目光若有若无瞥过素心，她想，她是个明白人，应当知道自己的心思，也应该不会出卖她。随后，她的视线又一次落在自己身侧的包裹上，那里是她在宫内这些时日攒下来的银子，足够她和孩子安享后半辈子，所以对于出宫后的日子，其实她并不担心。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不能够。

“不累。”瑜景将身子靠在厢车壁上，淡淡回道：“你知道的，为了这一日，我已经等待许久。”

可是，为何？

这一思绪，令瑜景于倏忽之间，直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下亦是一惊，而腹中的孩子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情绪，更以大力地开始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又连踢了她几脚，使得瑜景好一阵心慌意乱，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