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如同八年前初次通话时一般的动听。

宋娉婷：“......”

***

一片漆黑里，眼前像是走马灯一样回放着经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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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都知道，他从上都回来后，去医院上班都是坐公交，只有休息日偶尔出门办事才会开车。

“你就知足吧。”宋缙放下报纸，宽慰的拍了拍女人的手：“人好歹是回家了，你至少还能看见活的儿子，比起八年都在上都，电话都懒得接，现在不挺好的嘛？”

它映在宋漾的眼里，将他的神色衬托得愈发深沉。

无人回答。

楼上，宋漾回房间之后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是休息，不过车坏了，下午拿去修了。”宋漾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这就坏了？”闻声，客厅沙发上，宋缙从报纸里探出头，中年人的脸上挂满惊讶 ：“那不是你哥哥前两个星期刚给你买的吗？听他说好像是什么限量款，质量这么不靠谱？”

现在的他像当时那样轻轻的应着，生怕吓走她，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点哑。

身后，宋娉婷看了一眼餐厅里，佣人还在忙着布菜，忍不住对上楼的身影轻轻皱眉：“你又不吃晚饭了？”

冰冷的如同12月刺骨的寒风，不断的鞭打他不要再做无意义的事。

出来时，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真丝睡衣，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回了房间内的真皮沙发上，只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了锁，亮起的频幕上还停留在通讯录的那一页。

因为不管时间还是地点，他永远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具体说，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刻骨铭心的记得画面里的每一刻。

片刻后，二楼传来了门被关上的声音。

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宋娉婷凑到了宋缙身边，疑惑着：“你说他在上都的医院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工作辞了？”

“嗯。”宋漾并不想解释白天的事，敷衍了一声，径直朝二楼的台阶走去。

……

她那时也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念着他的名字：

“......”宋娉婷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忍不住对自己老公发泄不满：“你说他这跟人在上都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见老公分析的确实有道理，宋娉婷认可的点了点头，“也对，不过……”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件本该没意义的事情却用上了比做医学实验还要多的耐心，甚至，他能说自己很享受那个无厘头的过程。

“......”

两人一块回到家，宋娉婷将外套递给身边的佣人走向客厅，对宋漾问道：“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出去玩都不开自己的车。”

随即那头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小了一些，明明是在不好意思却故做轻松道：“就当，你也算我的一个例外吧。”

身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

“……嗯。”

他记得那时的小姑娘在听见他的回复后，咯咯的就笑了出来，声音悦耳，久久的荡漾在心间，她笑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主动的打断她。

周围的环境安静的窒息，他靠在沙发上抬手遮住了碎发下的眼睛。

而现在，她站在电话那头认真的对他说：“号码是真的，我不会逃了。”

等到那头笑累了，小姑娘缓了一会儿才说：“啊，真的是你，那看在你没拿假号码唬我的分上，诺，现在你也有了我的号码。”

一通电话打乱了思绪，他凭着感觉接起放在了耳边。

无人头像的下方，姓名一栏后尾随了一串号码。

你算个老几？

也同样的，每次耳边都是一句“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宋漾……”话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但是宋缙摸着不存在的胡子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这不是很显然易见的答案嘛？”

宋家别墅灯火通明，大门外，宋漾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碰巧遇见了从公司回来的宋娉婷。

随即老不正经的呵呵一笑，“还不是因为太想我了。”

尽管如此，永远都还有一次，像是个轮回，他固执的不愿意放过那个瘦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