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垂目一眼，浑身上下都是母亲缝的男儿装束，何来人肯娶这么一个大少爷？

小丫鬟使劲托着、护着亲家，对方哀嚎不停。“我、我儿……”他将拐狠狠往地上杵，动静沉闷却刺耳尤其，“那杀千刀的山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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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不如兄长，见笑。”姜忆琼指侧蹭到点黑色，在一旁净手。

忆琼笑得像是开起来就不愿再凋谢的花，婚服上的红盖头上仿佛印了情郎的脸，印了双眼睛看着她，天天看着她，印了张嘴巴天天回应她的笑。那人也在赶路，手里拎着那些村民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得到的、本就该属于他们的希望，从远处赶回来，赶回来揭姜忆琼红盖头。

写着名字与诗句的纸三两下叠得方方正正，随意夹进某个抄本里。她把君子兰轻轻搁在桌前，不忘与我道谢。

而河底，躺着一个姜忆琼，被石头重重击打躯体，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入心脏。就这么望着石头砸进来，她躺在河底静静地往外看，直到石头上的泥土让这条河变得污浊，再也看不清天长得什么模样。

哪怕老爷不许喊“姐”或“小姐”，可这活生生的人终究是多了些东西，又少了些东西。终究不能让哪个姑娘委屈嫁给我这个“假人”，也不能把我在大家心里的样子彻底变成个男人。姜忆琼托我来说说话帮点忙，约莫也是因为这点闺秀的细腻心思，不好意思让父母和胞弟窥见，却又实在想说，我便成了最优人选。

蓝吗，清澈吗，好看吗？姜忆琼一眨不眨，直到河岸的人不再说话。

就这么一日一日地盼着，直到对方身边常跟着的小厮先赶到姜府，与老爷谈上一谈，谈得对方面如土色才走。我悄悄听些风声，直觉亲家要有动作了。可老爷的神情却让我感到不安，仆从们手头准备婚礼的活也都渐渐停下。

她欣喜地冲出屋子想听到些什么。

“我还没懂‘愿得一人心’，哪来机会参透这个。”我好笑地说。

“姜老爷……”亲家哽道，“我儿，我儿……”老爷命丫鬟扶着对方，二姨娘平时淡漠的眉头逐渐拥挤，放在姜喻山肩膀上的手掌不堪忍耐地一下下抓着。

直到大婚前夕，姜忆琼也意识到了变化，忽视不信地继续等，等到亲家公领人抹泪拜访。

对方背对着我，“兄长没有喜欢的人吗？”说到这儿，她也顺着玩笑道，“忆琼可是要成婚了，兄长却还是个没烧起来的柴火。”

的字堆置起来放好，“出神了。”

我道不打紧，她鼻子里漏出丝愉悦的笑声，又像觉得失礼般停止，没过多久，还是没能憋住。姜忆琼问：“兄长可懂这‘白首不相离’？”

话语中是止不住的颤抖，仿佛是一块块石头扔进河里激起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