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长三尺，鞘身包裹青黑色的鲨皮，剑首朱红色的缨穗，在雨中仿佛跳动的火焰。年轻人周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目光越发明亮。

程宗扬笑道：“老哥放心，七层的客房有一间是老哥的。等我从泰西买来白玻璃，到时老哥坐在房中临江观景，看小弟的楼宇建得结不结实。”

褚衡逊谢几句，告辞离开。

年轻人目光如同寒星，在雨中微微闪动，“幼度此行，必不堕我皇图天策威名。”

大多灾民昨天已经签下书契，拿到银钱，还剩一小部分，这会儿继续发放。

几个官府差吏在废墟中翻检查看，云苍峰过去攀谈几句，然后向程宗扬介绍道：“这位是建康主管刑案的褚衡褚从事。”

那位褚从事年约四十，方脸大耳，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精干。

谢幼度屈下一膝，昂首双手平举。

褚衡点了点头。”昨天听里正说的情形，上方怀疑有人纵火，命在下前来查看。”

“好说。”

卫公握剑道：“此剑名为开阳，幼度可知道其中的缘故吗？”

“我哪里有什么功德？”

“我也不用石料。”

云苍峰道：“小哥要建会馆？”

“皇图天策，灵羽飞华。”

“这个我想过了，”

云苍峰皱起眉头，“若用石料，开采更不容易。一则石料过长易折，只能建成一间间的小室；再则石材只用于陵庙。建成宴饮的楼宇，只怕有失法度。”

谢幼度沉声道：“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长剑落入手中，双手微微一沉。

程宗扬很想当场举报盛银织坊的老板就是纵火犯，最后还是压下这个不智念头。”竟然是纵火？褚从事找到线索了吗？”

晋都，建康。秦淮河畔横塘。

程宗扬笑道：“多谢老哥。另外我还要些毛竹，也有劳老哥了。”

“水泥：将石灰和黏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混

云苍峰看了程宗扬半晌，然后笑着摇头，叹道：“程小哥的手段，老夫怎么也琢磨不透。石灰坊我名下倒有一座，就供你使用吧。”

“用石料？”

云苍峰一口应诺，“待高楼建成，老哥定要来一开眼界，看看不用木石，只用毛竹石灰的楼宇是什么样子。”

卫公淡淡道：“携剑南行，不用北返了。”

程宗扬笑道：“以后这里会馆建成，还要褚从事多多照顾。”

年轻人无喜无忧，平静地应道：“是。”

说着又道：“程少主慷慨解囊，千余人赖此而活，功德无量。”

程宗扬道：“云老哥，你们云氏有石灰坊吧？”

良久，龙首渠外传来一声长啸，仿佛悠长龙吟直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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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苍峰道：“十八丈的高楼不是随便建的，建康周围的巨木已经砍伐得差不多了，用来作梁柱的大木都是从昭南运来，一般楼宇建到十丈已经不易。像这样的高楼若是建成，一木之费不下千金。况且十几丈的高楼偶尔一登，还可以寄情娱目。平常看件珍宝都要登上十六丈高的珍宝阁，只怕乘轿也不肯来。”

声：“府中所藏你已尽知。可以离开了。”

双方客套几句，程宗扬问道：“这些是褚从事手下的捕手？”

程宗扬指着临河那片烧焦的土地道：“我准备在这里起一座楼宇。每层高两丈，一共九层，面积一亩左右。下面两层是大厅，三、四层设置成包厢，供客人宴饮游乐；笫六层设为观景台，四面透光，全用大柱支撑，可以举办大型宴会；第五层和第七层是客房，供远来的王侯富商居住，第八层是珍宝阁，上等宝物都放在这里。”

一百贯的价格虽然比平常低了许多，但大火之余，房舍都被烧成一片白地，能拿到十万钱的补偿，许多人都对程氏的义举感恩戴德。

买的土地上，名为察看收购进度，其实是观察旁边的盛银织坊。为了安全，还拉上云苍峰。

卫公解下腰侧佩剑，提声道：“晋国谢幼度，接剑！”

程宗扬一大早就赶到横塘边刚

卫公收起帛书，一手轻抚手臂背的软甲，淡淡道：“建康传讯。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程宗扬道：“不用木头。”

望着秦淮河青石叠砌的河堤，程宗扬心神远远飞开，回到几个月前的一刻。

谢幼度提剑而起，向卫公深施一礼，转身踏入雨幕。

褚衡苦笑道：“昨晚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只不过奉命例行查看一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