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抿唇，少见的温顺，沉默着下了车。

“要抱吗？”

“人还好吗？”

他笑:“这里你熟，带我逛逛？”

他说:“我记性不好，你抱完，我下一秒就忘了。”

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说，“不准忘！”

她抬着下巴，眉眼线条凌厉。

龚喜反倒松了口气，哭出来也好。

——

可喻温却被逼得只能退，不能进一步。

他又问一遍，语调安和，不见半点恼怒失望。

她笑了下:“我大学时候可没有这么彪悍，我一句话都没说，”

龚喜便笑了，安静站着任她抱。

季姝确实对这里很熟，她以前就喜欢找空地练表演，每回喻温都陪着。

去见喻温那天，季姝一滴眼泪都没掉，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龚喜知道她担心也胆怯，安静地陪着她。

“周末呢，学校人不多，”

“我？”

明星到哪儿都引人注意，她又没有许肆那样的资本，龚喜不敢带她到处跑，想了想，挑了她的大学。

看到龚喜，她微微一顿，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嗯，不忘。”

“季姝。”

“想占我便宜？你真是分不清自己的定位了，咱俩连朋友都算不上，温温现在生病了，你也该回许肆那边了吧，早就该回了，留在这里只是看我笑话——”

季姝点头又摇头:“瘦了太多，连话也不愿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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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让他认不清自己的定位的，不怪他昏头。

季姝抬头看他，睫毛下一双漆黑的眼，冷冷淡淡，拒人千里。

她声音哽咽:“便宜你了。”

“我当时在这里背台词，还被人嘲笑了，说我装模作样。”

她说出口的话很不好听，嘲讽又让人难堪，一字一句驳回他的好意。

大概是青年脊背挺直，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安安静静，俊秀的眉眼太有蛊惑力，季姝看他半晌，重重地撞进他怀里。

她在疗养院待了会儿，再出来时给几个小护士签了名。

回母校走走这样的理由，即使是被人认出来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龚喜沉默着，踟蹰半晌，才略显生疏地张开手。

龚喜垂眼，不轻不重地唤她一声，阻止了她要出口的那些伤人也自伤的话。

季姝把手指揣进兜里，仰了仰脸。

龚喜找了地方停车，给她戴上帽子墨镜。

龚喜皱眉:“你怎么反击的？”

跟她都说不了几句话，可想而知变得有多寡言。

“毕业后就没来过了。”

“要抱吗？”

“我学得很好。”

季姝眉眼安静:“是温温帮的我，她教我分寸，教我如何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