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吗？我上周才去看望过他的，他看起来身体还好。”

“哦呀，中国人吗？真是巧啊。”

“爷爷，你再乱说什么呀，她才大一，还没成年呢。”

“那我就不客气啦。终于闲下来可以和你聊聊天了。唉，悠马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和我说话，嘛，可能是因为带了女朋友来所以不太想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吧。也就只有你肯听我说说话啦。”杉田爷爷拍了拍藤井太太的手，接着又转向我说：“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这有什么，你当年不也是差不多这个年龄订婚的吗？”

“爷爷不老的。“

“我们还能不操心吗？明明结婚那么早，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光阴啊。小姑娘，你说是吧，女孩子还是要结婚早一点比较好的。”

“哦，是吗。看着你们大学生朝气蓬勃的样子，让我这个老头子也青春起来了呢。“

“你不工作当然悠闲咯。不过等你有了小孩就不悠闲了。你大哥现在也没结婚，你弟弟连女朋友都没有，只有你结婚最早，要是我和老婆子想要抱孙子的话，都盼着你呢。”

“我还好呀，每天过的挺悠闲的。”

“着急得对啊，不然你怕不是就要插上翅膀飞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明明一直到大学都一直在我们身边的。”

“我那是因为……”藤井太太激动地说了半句话，却立马住了嘴，我看出她把本来想说的半句话咽了下去，另外说了半句，“我还不是因为爸妈着急吗。”

“哎呀，不介意我这个老头子加入你们的谈话吧。”

“哪里哪里，快坐吧，爷爷。”藤井太太赶紧把坐垫整理了一下，让爷爷坐下了。我拘谨地朝爷爷点了下头。

这次又问到我了，我事先已经有了准备，于是脱口答出：“没，我感觉还好吧。”

起：

“看吧，早就不是你们那个时候了。“藤井太太喝了口茶，接了话。

他们两个继续忘我地聊着，我也不好意思打扰难得的家庭聊天时间。我坐在一旁嘬着冰乌龙茶，一边把他们的对话当作日语听力来练习。我猜想他们确实很久不联系，不然是无论如何聊不到半个小时的。我和我的爷爷奶奶就没有那么多话，每次去就是例行地“最近吃的怎么样？”或者“学习怎么样啦？”，再或者“有没有耍朋友呀”之类之类的，而我一般也就用“还行”，或者

“我不担心他们，我就是担心最少和家里联络的你。你最近怎么样啦。”

“最后还不是嫁回来了，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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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最喜欢听你这么恭维我，哈哈哈。你最近怎么样呀？我从你爸那儿都不怎么能听到关于你的消息。”

“日向毕竟是新人嘛，要努力一点才能被上司青睐。我哥当时不也是吗？你不用太担心啦。”

“嗯，小言和刚刚的郑女士还是同校呢。”

“他能有什么不好？倒是你弟弟，才入职公司，天天拼了命地加班，要是一直这样的话身体总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我吗？我叫程言。程度的程，言语的言。”

“女孩子嘛，就一直待在家人身边不好吗，非要一个人出去打拼，多危险啊。你爸不在你身边，什么事情连个主心骨都没有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语言又不通，多辛苦啊。是吧，小姑娘。”

“别说笑了，”藤井太太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理轰然碎裂了一样，“不是一直都说我和秀一还没准备好吗。你们就别操心了。”

我完全没想到杉田爷爷会向我搭话，我“嗯”了一声，随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