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名小时候，还不是个寡言的女生。

后来越长大，越少言。齐名大抵是悟到了箴言“沉默是金”的真谛。

齐名愣了一下，随即说：“我大二了。”

齐名爸爸回到家，就被齐名一记回马枪杀个措手不及。她爸爸公文包一挡，齐名使劲往前一顶，齐爸爸错着位躲开，往屋里喊着：“齐天大圣饶命，求大圣饶命。”

流云浮动，遮住太阳，天色暗了下来，佛像重归原色。

齐名回头，就看到后排那个高个男生站在她身边。

齐名对于古建筑多少感点兴趣，扒着石窗，往里看。

她收回眼，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男生自顾自地说：“石像而已，只是现在面目看上去有些可怕了。”

他走在前面，显得更加高，正因为此，齐名得以细细观察他。很瘦，但是看起来很有力量，白色的短袖贴着他的脊梁，可以清晰看到骨头的痕迹。因着最近雨季，千佛岩不少石阶上冒出来灰绿色苔藓，齐名用脚蹭了蹭，发现地面格外滑。等翻过千佛岩，就到了宽广大路。往左手边一看，便可收揽栖霞寺整个构造。

他往前走上台阶，看着小小的齐名：“虔诚才一切皆有可能，你不信佛，佛自然不会度你，不度你，为什么要来怪罪于你？”

齐名闻言，不由瞪大双眼，呆滞在原地，她以为是她听错了，大声问：“……你说你叫什么？”

她小时候家里是那种“电视锅”接收的信号，遇上打雷刮风下雨，放在楼顶的“电视锅”会不定期被雷劈烂，即便是接收到电视台，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电视，齐名看不懂《水浒传》，更看不懂《三国演义》，她只能看懂《西游记》，每天写完了作业，坐在电视机前，她就拿着棒子跟着齐天大圣要去打妖怪。

男生重新站直，笑道：“我也不信。”

齐名心中一惊：“……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齐名到了岩壁之下。顺着开凿出来的石阶缓缓往上走，石阶一旁是巨大的树，树旁有一高大舍利塔矗立。太阳缓缓破云而出，金光倾洒，铺在岩壁之上。齐名虽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到了寺庙，还是会被寺庙的气氛感染着。佛像经历着风吹日晒，难免模糊了面容。齐名透过那模糊不清的石像，忽而觉得佛像面容有些狰狞，只是眼睛好像正在看着芸芸众生。

齐名拍了拍脑袋，想来是自己太敏感，她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叫严策，严厉的严，策略的策。”

齐名把棍子一丢，站在沙发上，擦了一下鼻子，叉着腰，威风凛凛：“今天就暂且饶你一命！”

颜澈：“你今年高几？”

颜澈有些莫名其妙，还是重复了一遍：“颜澈，颜色的颜，清澈的澈。”

两个人走在路上，沿着道往寺庙后的栖霞山上走去。

齐名摇头：“不信。”

男生已经往前走了两阶，他发现齐名没有跟上来，扭头对她挑着高高的眉毛：“走啊。”

齐名摇摇头，往旁边侧了一点，略带防备，轻声道：“没有。”

男生也学着齐名扒在窗前看，没看出个所以然。

她视线对上，就看到好大一棵银杏树，还没到秋季，正是翠绿的季节，掩映在层楼叠榭之中，要是赶上雨雾天气来，齐名觉得更有古诗词中描写的磅礴意境。

栖霞寺以千佛岩闻名。

“你被吓到了吗？”

齐名眨眨眼，这是歪理吧……

男生笑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齐名，微微弯腰，齐名看到他眉毛舒展开来，带着别样的朝气：“你信神佛吗？”

她指了指自己：“齐名，齐天大圣的齐，名字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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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佛岩在栖霞寺纱帽峰到紫盆峰西的岩壁上。相传，此处共有佛龛294个，515尊佛像，号称千佛而得名千佛岩。

颜澈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他觉得有些新奇：“我第一次听见别人介绍自己齐天大圣的齐。”

齐名觉得有点奇怪，却还是抬脚跟了上去。走了两步，齐名才发现，这就是公交车上另一侧的男生。

颜澈那时候的举动，用一个词来概括，就可以解释通了，那就是——自来熟。

等到齐名收回视线来，他先开了口：“我叫颜澈。”

齐名脸色微红。

名转身走了，走向千佛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