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炔在纽约八年，想来对于这个节日的期待程度已然会淡许多。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关琳叹了一口气：“你也挺不容易的。”

就好像突然被磨平了半分棱角, 看上去很不协调。

“不了。”南兮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出奇的诺诺也没有再发脾气，说：“姐姐还有事，改天好吗？”

南兮每年都一样，在这天她总要在医院陪南劼很久，讲很多的话。到医院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诺诺的小小身影，他的身旁第一次有大人相陪。

南劼就是个钱漏洞，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关琳很明白，她认识南兮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个姑娘，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的多。

“帮我？”关琳笑，“南兮，你连你自己都快要顾不得了还怎么帮我？南劼最近还好吧？”

多乖，南兮想。

南兮问：“良天使，你赶着去相亲啊？”

南兮正对着背面，看不清脸，是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扎着马尾，大高个。

*

南兮避重就轻, 不谈再次被推进急诊室的事，直道：“还是老样子。”

“什么相亲要在这大年三十折腾。”罗嘉良连连摇头：“我爸妈回来了，说好要去机场接他们，这不，忘记这茬了。”

“慢点诺诺……”南兮伸手抱住他，这才抬头去看他的妈妈。

一年之中南兮最喜欢的一天，辞旧迎新，拜神守岁，许个愿望，来年平安喜乐。似乎只有这一天许的愿才叫愿望，它比流星还要让人向往。

南兮问：“那你今后什么打算？”

南兮笑：“诺诺非常讨人喜欢，大家都非常爱他。”

“这里是我的战场！”关琳手肘撑着脸，看不清情绪，“老娘，腿长一米五，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为扫大街的，顺流也好，逆流也罢，随它喽。”

诺诺一眼就瞅到南兮，拽着女人往这边跑，他跑的很急，南兮揪着一颗心生怕他摔了。

挺不容易的。

“我叫范青。”女人简单的介绍了一句，“因为一直都很忙，照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是谢谢你能跟他多聊聊天。对了，这孩子是不是拿了你一个耳机，这两天总是吵着闹着要还东西，我猜啊，他就是想见你这个漂亮姐姐了。”

“不。”范青笑着逗了逗诺诺，说：“他现在离不开医院，没关系，哪里都是家。”

罗嘉良说诺诺很少哭，或许只是因为互为铠甲，又互为软肋吧。

都夹杂了逞强的意味。

目送着范青离开，一小一大紧紧相依。

她摸了摸诺诺的头，说：“这孩子总是跟我说起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姐姐，今日见了，当真是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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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南兮露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诺诺乖乖的点了点头，趴在他妈妈的背上一点点走远。

南兮刚转身就跟匆匆下楼的罗嘉良打了照面，他喘着气好像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哦，对了…….”罗嘉良边走边道：“南劼没事，很安静，有人看着呢，你不用担心。”

“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面相纤瘦，未施粉黛，朴素的紧，看到南兮的时候温和的在笑。

“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吗？吃饭。”诺诺伸手拽了拽南兮衣襟，一张小脸笑成了花。

南兮问：“今天这个日子，你们是要回家吗？”

没过几天，终于到了中国人自己的节日，春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