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管道穿插到了这边的两条街。它与这条线路输送的都是洛伯加河的一条末梢支流。”

乔伊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后脑勺“砰”地撞上了安东尼奥的下巴。

“让我想一想。”乔伊感到眉心突突直跳，疲惫地挥了挥手。

是安东尼奥的声音。

她把脸埋进了掌心。

还有难以得到及时照料的病人……

在医疗常识尚未普及的时代，让大家相信霍乱能够得到控制实在是太难了……人们需要一个可信的解释，让他们切实地看到希望。

随着紧急状态的颁布，全城市民的神经都已经崩到了极致，正如此时巴塞罗那的医疗系统与社会稳定。

房间门突然被规律地敲了三下，“乔伊？”

虽然还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多喝热水”，但取用烧开过的水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习惯。

“什么？清晰什么？”乔伊吃惊地问道。

原来是水源！

可是当时他们看过的各种地图不下几十张，单单那张地图上的管道也少说有几千条！

“规律？这不是很清晰吗？”安东尼奥反问道。

这正是公众应对霍乱的关键！

这正是瘟疫袭来时最可怕的后果。

详细的城区地图上，标出了大大小小的红圈。

安东尼奥竟然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卫生厅长离开后，这个面对圣若梅广场的四层办公室一下子显得安静了许多。

“当然，你毕竟是可疑的带菌者。”乔伊没好气地回答。

在这几条路线上，所有人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费尔南德斯之家。

随着安东尼奥划出的连线，地图上标明的病例点仿佛散落的珍珠，一个一个串了起来。

“嘶……”她抱着脑袋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痛地惊呼道：“天啊，你怎么会记得住供水管道的线路？”

乔伊睁开眼睛，不知是第多少次翻开了凝结着无数人心血的，巴塞罗那历史上的第一份流行病学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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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见到你可真不容易啊，公主殿下。”走进屋里时，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拍了拍手上还没干的酒精。

乔伊的目光随着他画出的线路，开始怦怦跳起来。

“……”乔伊顿时语塞。

没错，是标得很清晰。

必须要赶紧找到传染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到那时，就连稳定都会成为奢求。

——那里唯一的病例是从医院感染的。

可是传染源到底是什么呢？

不然，一个多世纪前全城人口死去三分之一的浩劫，就是此刻他们的前车之鉴。

因为她的偏好，费尔南德斯之家用于饮用的水都会先烧开。

但霍乱是另一种不同的疾病。它可以在水里存活很久，并随着供水系统流进每家每户。

安东尼奥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地图，“这是在看什么？”

“在找传染源。”乔伊叹了口气，“你能看出什么规律来吗？”

地图上，红圈密集的区域横纵交叉了几条街，但在这几条街的排查之中，病例的分布也并不连续，很难用人与人的接触来解释霍乱的传播。

，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乔伊在一瞬间明白了原因。

除了少数因为与病人直接接触导致的零星病例，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在两条供水管道的路线上。

安东尼奥随便揉了揉下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之前用于规划电车线路的城区地图上标出了全城的供水管道，标示非常清晰。”

或许是受到了后世那场疫情的影响，她之前注意力都放在了人与人之间的传染上。

“红圈的连线就是这几条街的供水管道线路。”安东尼奥俯身拿起了乔伊桌上的笔，从她的脸侧伸出手去，开始在地图上比划，“一条管道从卢卡尔街上拐到曼加路，然后到费尔南德斯之家所在的樱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