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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打了个极大的哈欠，坐在办公椅上闭眼片刻，才拿过包包准备离开。

“对不起我又打扰你了。”

姜蔓最近在上海各个知名酒店试菜，她大小姐不能容忍自己的订婚典礼的任何一个细节的不完美。

那个时候就猜到这个屏幕后面的人是谁。

“要下班了吗？晚上我接你去吃饭好不好？”

四月看着堆满了手机页面的字体，甚至有点晕字，她在心中长舒了三口气，才勉强忍住心口的那股子烦躁。

只是在心里难免想到。

“…你在忙吗？”

“蔬菜吃蒜泥空心菜好不好？”

姜蔓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振振有词道：“我的订婚典礼，排面绝不能少，毕竟我爹肯定会邀请所有他认识的人，这些人中分别有我的前男友、宋嘉阳的前女友、和我不对盘的、我讨厌的、讨厌我的…一系列我需要撑面子的人。”

狮子头后面是比较油腻的本帮红烧肉，四月兴致缺缺，小口的挖着瘦肉吃，然后看姜蔓拿着手机备忘录记着些什么。

四月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的手：“可能还是习惯中国菜吧。”

这还是四月开始孕吐后第一次碰鱼肉。

结婚？

姜蔓看她兴致不高，也聪明地撇开话头，不再去聊程延。

今天试的是一家本帮菜馆，厨师的水平很有一手，做的红烧狮子头一颗一盅，四月一口气吃了两盅比她拳头还大的狮子头。

她就知道这是他的小号。

陈晓玥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然后快乐地出门下班。

而现在，被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人跟撒了欢一样，从四月中午给他发了一条：“别再送了。”之后，他给她的回信就没停过，一条条微信对话框占满了她的手机屏幕。

四月把小脸收回来：“你差不多得了，你这是订婚，不是厨王争霸赛。”

四月的手一顿，歪着头，仿佛不知道姜蔓在说什么。

她擦干净自己的唇角，对姜蔓补充道：“这家店不错，我觉得你应该给它多加几分。”

“是不喜欢今天的菜吗？”

后来四月从没看到他和自己说过话，也不发朋友圈，只是在新年的时候发了一句“新年安康，岁岁如意”来欲盖弥彰。

然后她一个字也没回，按灭了手机，穿上外套去找姜蔓吃饭。

四月撑着额头，看着自己的未来嫂子，几秒后她说道：“你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都用来和人结仇了吧？”

一个下午开会没看手机，四月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着备注名称为“巨苑工程”的人许许多多的回信。

“明天订你喜欢的那家小煎牛肉好不好？”

姜蔓跟逗小猫一样地挠挠四月软软的下巴：“你跟那谁，最近怎么样了？”

四月的指尖有些发白，她靠着椅背，按耐住那一瞬间的痛苦和躁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姜蔓漂亮的手指托着她的精致的脸蛋，满不在意地点点头，然后伸手捏捏四月的脸：“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胖了点？”

在她微信号被宋嘉阳公之于众的那天，只有这个黑色头像顶着嘉程科技合作案的名头的人没有在宋嘉阳的大筛查里被删掉。

“例汤呢？玉米排骨汤？山药鸡汤？番茄肉丸汤？”

姜蔓按灭手机，噙着笑意看她：“我不太想用上海菜馆，不过你既然说了，我倒觉得你可以留着自己结婚的时候用。”

四月凑过去，看到她在一本正经地给这家店的酒席打分，精确程度不亚于她明天要去参加美食节目。

……

四月闻言，放下手中的热毛巾，擦手的动作都缓慢了几分，她垂下眼睛，敛去情绪，轻轻答道：“就那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