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声音有些干涩，他低敛着眼睫背对着云乔，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现实与回忆交错，裴予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想要自己更清醒一点。

少年的脸越来越苍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好像浸泡在水中一样，随着重物的坠地声响起，裴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病体，看着他手紧紧攥着被单，云乔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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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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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裴予呆滞脆弱的模样，云乔赶紧用白色棉帕帮他擦汗，微微闪烁的眼神里不乏担心，

“诶，你小心点，手里还有留置针呢！”

“你爸爸去找别的女人了”

持续不断的低烧，又使裴予陷入了梦魇。

“你怎么样？”

娇美容颜的女人，双手掐上他的咽喉，好看的桃花眼一直留下清凌凌的眼泪，睁大的眼里满是怨怼。

“啊哈——”

她终于放开了裴予，转身向窗台跑去，梦中的她歇斯底里，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裴予的耳膜，

“？”

云乔看着他的背影靠着穿坐了下来，去拉他蜷缩在一起，插有留置针的手。

他用力压抑着梦魇带来的难受，躲开云乔帮他擦汗的手，背对云乔，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云乔。

梦里几个场景转化，碎片穿插，裴予在看见女人时，女人的娇美容颜却像采摘下来的新鲜玫瑰，快速枯萎，形同枯槁。

严重过敏之后，裴予发烧了。

乔一声一声的唤他的名字。

修长洁白的手有些冰凉，上面青筋脉络几乎看不见，却被护士扎出了好几个淤青的眼，在白瓷般的肌肤上明显极了。

“我.我昨天是不是很丑？”

他睁大眼睛，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瞳孔放大，好似没了灵魂。

云乔知道他背对自己是介意自己昨天当着众人面失态的事情，知道裴予自尊心强，犹豫了下，还是安慰道，

他整个人套在宽大的病服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越的肩颈线，却更显消瘦，惹人怜惜。

云乔不明白裴予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选择安抚他的情绪，

“你真没用”

他喘的太厉害了，云乔另一只手抚上裴予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不安，一下一下安抚着，

都什么时候了自尊心还这么强。

云乔正在房间外和医生交涉，听见裴予的声音，立马开门进来。

“不会啊，你那么好看，就算是生病，也很好看。”

“没关系的，你只是生病了。”

“我知道。”

“我也不要你了”

刺进裴予脑海中的回忆，不能使他得以清醒，反而加速下坠。

裴予张了张嫣红的嘴唇，仔细看着云乔身上被自己弄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污秽，还散发着淡淡的味道。

“不要你了”

连绵的热浪席卷着裴予，他被拽入黑暗中，缓缓下坠，不知是病痛，还是回忆，让裴予身陷深深的无力，连动动指头，都没有力气。

裴予意识慢慢回转，涣散的眼睛也慢慢对焦，终于意识到了照顾自己的人是云乔。

“能呼吸得过来吗，我帮你叫医生？”

“是人都会生病的。”

裴予这次没有背对云乔，反而转过身来，他睁大好看的眼睛，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着云乔。

熟悉的窒息感伴着记忆伸出的恐惧，将裴予慢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