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说是无人可送，才给了她。

他在父母她坟前起誓。

他坐在床榻，看着屋中晚间时分送来的成套的喜服，金冠，环佩，皂靴，还有案几上随诏书一道而来的金册，金印，甚至为了以后方便，他将相印亦放在了一起，只待婚后三朝，与她回门时一并带回宫去。

后来，他说，明初会更好的守着你。

再拜陈三愿：

亦看见无数过往，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们回隆北，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殷夜单薄的背脊抖了抖，也没有回应身后的人，只起身奔于马处，翻身上马，直奔伽恩塔而去。

这样想着，他垂眸望着这一夜都握于手中的血玉，不由想起那被唱俗了的诗篇：

这玉真好，舅父能给我吗？

*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这日，是他和她大喜的日子。

不好，他如实回绝她。

等你生辰礼时送你。

“阿姐……”殷宸还再唤她。

这些，她都不计较了。她囚禁他三年，原也有错。

她上了四楼，入了长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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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娶久久为妻，一生相伴，终生相护。

她要去伽恩塔。

可是她道歉了呀，也认错了呀，她也愿意放他走了呀！

屋中烛火高燃，地龙暖热，谢丞相并不知道，从他醒的那一刻起，四月天，倒春寒带来的一场雪，到底落在了他新婚这一日。

带着一点血迹。

她蹲下身。撩开自己的左手腕，看见原些最疼的那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伽恩塔的守卫初时还拦下了殷夜，道，“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伽恩塔。”

三愿你我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为了烂漫和美丽，她不过是急不可待要越过这条路。

一颗悬跳的心，方定下些。

一愿郎君千岁，

金针离开筋脉的那一刻，她想起也确定了，自己是跳下了塔。

殷夜没有说话，只撤了连衣风帽，露出一张额角绘着金梅的苍白面容。

岁岁长相见啊，久久。

烛火亮起，他观过滴漏，子时，新的一天了。

他的手流连在相印上，她本说过多次，让他将相印搬入宫中，如此便可时时与她一道理政，省的两处奔跑。他总未应她，原不过是想在大婚时当个新婚礼送与她。

她有什么东西，遗落在了塔里。

最后一季火花在夜空燃起、寂灭，殷夜在一阵剧痛中顿下脚步，缓缓松开了右手，借着最后一丝光亮，她看见一枚金针从左袖中滑落。

二愿妾身常健，

他起身，一一抚过，待感受到真实的触感，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这天下至尊的东西，早早便都给了她。如今他也没什么好拿的出手的，唯一能给她的便只有“同心同德，朝夕相见”了。

惨白月色下，闪着一点淡金色的光。

于此同时，数里外玄武长街的丞相府中，已经熄灯的寝房内，谢清平捂着胸口猛然坐起。他并不是因梦惊醒，是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这样一醒，便彻底难眠。

她是怕，熊熊大火烧死自己，所以才慌不择路。

是从前世烧来的火。

可是哪里来的火，哪里来的火啊？

她缩在长安殿床榻畔的角落里，重走前生路途，想寻一个可以原谅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