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礼仪节不是这样的。

她手疼。

“叔父！”少年眉眼低垂，眸光却诚挚无比，“恭喜您！”

“叔父，这……”谢晗亦目瞪口呆。

最开始，谢晗是这样回的。后来，见谢清平总也不得安心，他便不再回应。只用事实证明。

些，也是有的。”

他望着絮絮落下的雪花，给自己寻一个不绝望的借口。

“你下去吧。”谢清依旧颔首，依旧笑，“陛下，大抵快来了。”

谢清平望着承天门内独自前来的内侍监，广袖中握着血玉的手不免发紧发凉。

荀氏终于择了谢晗做家主，而这玉牌交到了谢清平手中，便是对女帝最好的忠心所在。

谢清平朝他笑了笑，等。

谢清平就这样，端正庄肃地坐在辇车内，无声亦无息。

方才向他跑来的小太监说，此乃陛下口谕。

隔得太远，听不清江怀茂的话语，但他看得见、看得清承天门缓缓合上了。

“记得！”谢晗急道，“不是，叔父，现在……”

便如此刻，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荀”字的玉牌，交到谢清平手中。

“明初!”帘帐落下的一刻，谢清平唤住他，“你上来。”

陛下口谕：拦下仪仗队，关闭承天门。

“明初谨记。”谢晗笑道，“叔父入后廷，陛下又不会把您关起来，何必这般再三交托。”

谢清平笑着点头。

他将玉握的更紧些，前生他罪不可恕，可是他觉得已经还清了。

春风夹着雪气涌入车内，他将身上大氅拢紧。师姐说，他不能大悲大喜，亦受不得寒气。师姐还说，师父寻到药了，他可以活得更长久。

谢清平想着昨日的信，眼中是掌心那块血色的玉。

“两年深宫冷遇，韶华空付，可有怨恨？”谢清平问，却没容他答，“若有怨，怨叔父便好。”

谢晗应声上车。

荀氏，是他的外祖家，家中唯有一个独女，便是他的母亲，亦是谢家长子谢清安的未亡人。

这话，从他决定同殷夜在一起的那一刻，从他不惜与殷夜争吵也要将谢晗带出深宫的那一刻，至今他已问过、也说过多遍。

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这样的日子，她绝不会错过分毫。

差一分，一厘，一毫，都是不可能的。

“以后你是荀、谢两家共同的家主，亦是士族的首领。”谢清平将玉牌重归谢晗手中，“但务必记得，天下先陛下而后世家。”

谢晗应声下车，却又撩帘回声，欢愉道，“叔父，江公公来了，想必陛下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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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可安心了？”

谢清平望着自己的侄子，想起前世北戎归途中，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天。

外头白雪纷飞，车中是谢氏叔侄二人。

“方才同你说得，可还记得？”

“明初感念叔父栽培，亦不忘叔父拉我出深宫、重走坦途的恩德。”

她只是不让他进，没有让他走。

十里仪仗，在短暂的静默后，一片哗然。

他，可以等。

是不是病了，天气反复？

他死在异国他乡，没能见到她。

这辈子，他们真实的相爱过，交付过；清醒地相拥过，耳鬓厮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