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夜合了合眼，再观湖面，自然什么也没有。她顿了片刻，加快脚步,奔向府门。

月色下，少女柔弱哀思，郎君护身安抚，任谁见了都觉是一副郎才女貌的模样。

“进来吧，爹爹还未用膳。”

佘霜壬持扇朝她拱了拱手，目送她入门去。

“能随侍长公主，是臣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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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捶了捶臂膀，往外走去。

“你回车上等朕。朕陪一会爹爹。”

膳房中数人，皆垂首应诺。

殷夜在御座上坐了十余年，不过是情绪的控制与转变，早已融贯于胸。只是在这般血亲面前，还需用帝王心术，终究是荒凉而可悲。

殷夜回神追了上去，余光同不远处的佘霜壬触上，终于流泄出一点久违的欢喜与娇憨。

在妇人手背，慕容垚匆忙将她手拨开，从袖中掏出帕子递上。

*

屋内，一家三口用着膳。殷律怀是虚透的身子，原也用不了什么。殷夜胃里一阵阵难受，便也咽不下东西。

“没事！”殷夜撞在他怀中，只垂着头喘息。

殷律怀目光扫过来，殷夜便又笑开些，“爹……”她唤的极低，第二字没有吐出了，那点强撑的笑意便已经没有，只剩了一抹控制不住的哽咽。

“嗯！”

她想，这实在太荒唐了。

“你们在本王府门口作甚？”殷律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里是本王的院子，不是陛下的后宫！”

殷律怀虽早不理朝政事务，但到底能识出几分。才过二八年纪的女孩，实在难为了她些。

寒门草芥，竟高座庙堂。

只是笑的不自然，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碎。

月上柳梢时,殷夜终于将药熬好。因殷律怀还没有回来，便按着太医的意思将其篦在瓷盅内，搁在冰盆中镇着。

“陛下，您怎么了？”佘霜壬本撩着车帘想看看她来了没，不料见她又慌又怒、步履踉跄地奔过来。

殷夜闻言，望着那盏药笑了笑,“可是记住了，不许说朕来过。”

“司膳怎能做坏东西？罢了,舅父给你烹茶喝……”

“不甜,做坏了还苦，我不吃。”

他才下马车，便见大门口紧挨的两人。

“是累了吗？”佘霜壬握扇的手顿了顿，往后退开些，低头望她，“臣陪您回宫，午后臣给您备下了药浴解乏。”

殷夜似未听清，站着未动。还是一旁扶着夫君臂膀的谢清宁扯了扯她衣袖，“还不跟上！”

……

父女两同时吐出话来。

“回陛下！”太医道,“不碍事，就是天热用，院里商量着特地这般调配的。”

“莲子静心安神,泡茶煮粥都相宜，剥了让司膳做给你吃。”

“你进来吧。”

殷夜话毕，噙着笑迎上了殷律怀，“爹爹。”她伸手想扶他，然伸出一半，见他虎目含怒，便只得放了下来，往后退了退，却仍保持着唤他时的含笑模样。

外头星光点点,池塘里蛙声阵阵,殷夜穿廊而过,仿佛见一人正在池中摇船，船头摆满了新鲜的莲蓬。

她垂着头，深吸了口气，抬眸时又是一张亲昵笑靥，话语间流畅顺口，“朕回宫了。”

第41章 【041】睿成王薨了。

她望着那方帕子，转了声色，“这些年，难为你抛家舍业陪本殿住在这寺庙之中，原是委屈你了。”

“行吧,赏您个面子！”

“无妨！”慕容斓接过帕子，将水擦尽，想起今日殷律怀的愧疚和愤慨，谢清宁的柔弱无依靠，还有将将离去的少年手中那盒药，面上笑意更盛些，“再有能耐，血亲这一关，就能拖死她。”

“这药凉了喝,还有效果吗？”她擦着汗，只觉胸口那股恶心感又涌起来，只抵着唇口压下去。

慕容斓颔首，“就是可惜了你我二人的儿子，都作了那女帝的裙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