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爵辞官的十数年，他穷尽毕生之能，在这山野之间，为慕容斓培养了一批死士。

骤然提起已故的司徒谢戎柏，慕容垚后背生出一阵战栗，只垂首默了默，瞧见桌案上放着的烟火，遂转了话头道，“殿下，这是恒王新制的？”

申时末端，东齐使团达到承天门，殷夜自率宗亲朝臣相迎。

暮色上浮，夜空中繁星点点，万业寺中，慕容斓坐在庭院矮榻上纳凉，手中持着遗传佛珠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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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臣故意的。”

来使李恩将军跪首道，“公主脾胃不好，又兼水土不服，入内三关七八日，身子实在虚弱。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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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平叹气，他就是多余一问。有些人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毕，慕容斓面色柔和了些，感激地望着面前人，“从我大楚覆灭，入寺庙来十六年，辛苦了。”

如此，聚在一起，便是一支堪称万人的军队。

“他说，也就我还愿意看这些花火，特地做与我的。”慕容斓面上笑意在盛开的烟火中，明明灭灭，“那孩子与我亲厚，今晚定也十分欢愉！”

“侧君给的！”

“你我不都历一回了吗？”

听来如同笑话，因为人数之上，少得连寻常勋贵人家的府兵都不如。但贵在精，都是可以以一抵百的死士。

“他愿意，自还是丞相。若不愿，便是他之命罢了。”慕容斓眉眼更冷，“子慧，这样的话以后不要问了。他父谢戎柏那一遭，与他有何异。”

“一会至晚间，有两个多时辰的宴会，你受的住吗？”谢清平也没回她，只走上来，扶过她，一手掌在她腰间，带着往内室走去。

“其实，多亏了丞相。若无他这座保护伞，女帝对此间监察不会这般松懈。臣训练死士亦会更加困难。”

“告诉她，姐弟反目之日，人手自会奉上。”

“本殿先是慕容氏的公主，然后才是他们的妻子，母亲。”

女帝与皇夫坐于正座之上，左首依次坐着殷宸、昭平一众宗亲，右首是使团十二位官员，其中最上首的一处乃姜虞公主的位置，眼下却是空着。

“你谦虚了。萤烛之光汇聚起来，亦可以同日月争辉。”慕容斓细细望着手中流萤，半晌道，“这个时辰，东齐使团该入宫了吧？”

“长公主喜欢，便是它们的荣幸，亦是臣的荣幸。”慕容垚掩口咳了两声，“只是臣只能为殿下捕捉这萤烛之光，无法探得那日月之辉。”

“如无意外，再过一会，该入昭阳殿赴宴了。”慕容垚顿了顿，“傍晚时分，姜虞公主的信鸽递了消息，问我们何时将人手给她？”

殷夜望着佘霜壬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收了扇子狐疑地望向谢清平，“什么药？”

“侧……谢清平！你故意的是不是，显得你厉害，显得朕弱不禁风……”

“长公主！”慕容垚走上前来，捧给她一个纱袋，里面竟是点点流萤。

“殿下，若事成那日，丞相那头，您……”

“不辛苦！”慕容垚摇首，“这是臣能为殿下做得唯一的事了。”

昭阳殿中，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此处便是这点好，五月初夏已有了这萤火虫。”慕容斓接过，甚是欢喜，“劳你每年给本殿寻来。”

“那孩子统共便这么点喜好，还只能偷偷的，怪可怜的。”慕容斓捡来看了看，递给慕容垚，“你去放了吧，我们看着也乐呵乐呵！”

“丞相向太医院寻药，臣处正好有，便送了些与丞相。”佘霜壬摇开扇子，终于占了个上风，“臣告退了，丞相好生给陛下用药！”

不想从宝马香车上下来的公主，柔柔无力，虽面容被面罩轻纱拢去大半，然尚可以看清她虚白的面色，无神的双眼。

“本殿的好儿子！”慕容斓冷笑道，“他大概早已忘了，他身上留着一半慕容氏的血。”

仅二百人尔。

“什、什么药……”殷夜扭过头，看向腰间，“哪来的？”

“旁的，不用她操心。”

勉强被两个侍女扶着到了殷夜身前，将将行礼，尚未起身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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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殷夜扇头翘在眉间，“您二位是何时搭在一起的？”

“受不住！”殷夜挑眉，“昨个丞相大人好生厉害，差点弑君。”

“趴好，我给你贴服膏药，能缓减酸疼！”谢清平将人按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