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自然准备妥当。”殷夜抬手扬了扬明黄布包，又道，“既是禅位于朕之胞弟，且容朕与他说两句。”

“阿娘再问你，爹爹授你为君第一则是什么？”

“身清，人正，方可安天下人心。”

“第二，告诉他，不要着急，好好教养你们，如同曾经教养阿娘。”

薄云转浓，遮住月光，夜空小雨依旧，打湿殷夜衣发。

“不要畏畏缩缩，出列，昂首，抬头，接诏书。”

下方。

她立在城楼，望着群臣离去，望着贼子重归。

方阵分了两列，少年白马挺身而出，乍一看是鲜衣怒马的好儿郎。

“嗯，晚晚记下了。”

朗儿闻声，持礼上前。

男孩依令而行。

未几，殷夜书写毕，盖印合卷，方抬起头道，“谢晏，上前来。”

朝中更在数年前，便开始传，大宁初阳霞光，“文看殷尚书，武有长公主”。

“陛下！”二人躬身跪下。

殷夜的话语穿透秋风冷雨，直面而来。

殷夜举着沉甸甸的包裹，引他一步步上前。

“阿姐！”殷宸抬首又垂头，声色颤颤。

这些年，他们历练的也很够了。

“孩儿终身谨记。”男孩声色坚毅，叩首起身，再未犹豫。

风雨飒飒，隔在姐弟二人中间。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玉面容含泪带笑，“朗儿，阿娘问你，你爹爹授你生而为人第一则是什么？”

殷夜跪下身，同殷堂昭平叩首，“大宁的未来便交给你们了。”

“陛下——”跪着的臣子猛地抬头，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却仍出口惊问，“您呢？”

“人在世上生，必有责在身。”

“第三，告诉他，不要害怕，黄泉路轮回路，阿娘都等他。”

“抬起头来！”

殷夜将诏书放入他手中，道，“此刻起，你便是东宫太子，朕崩，太子继位。”

殷夜双目含泪，将玺印奉给殷堂，兵符奉给昭平，“姜虞退出十里，此刻屯兵玄武长街。她兵厉，但到底人数少，只能攻，不能围。你二人带着两位殿下同群臣一道离宫，然后出城，召兵力攻城，扶太子继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走吧！”殷夜背过身去，“记住，你们的成败，便是大宁的命运。”

“殷宸！你生而为人一十七年，食我大宁膳，饮我大宁水，举止是我大宁的礼仪，此间尚是我大宁的男儿，是我殷氏儿郎。即要承君位，且先挺直了你的脊梁，让这天地日月，山河疆域好好看看你。”

“陛下！”二人扶住她，亦磕长头还君恩。

“第一，告诉他，不要愧疚，他是他，慕容斓是慕容斓。”

殷夜含笑点头，“今日阿娘再授你一则，你必终身谨记。”

殷夜颔首，转而又捏了捏小公主面庞，笑道，“你帮阿娘给爹爹转达三句话。”

昭平与殷堂四目相视，正要开口，殷夜便已召他二人上前。

“殷宸——”殷夜冷淡而威严的声音从城楼传来。

“陛下，东西准备好了吗？”姜虞显然没有多少耐心。

“跪下，接旨。”

“朕不能走。姜虞见不到朕，势必开杀戒，届是谁也走不了。眼下，这是最好的出路。”

如此托孤，她很放心。

殷夜深吸了口气，扫过滴漏尚有时间，方回身垂眸看他们。

诏书所书，亦是如此。

她俯下身，将孩子扶起，立正，方一字一句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阿娘！”稚子早熟，兄妹二人已然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只扑上跪母亲膝下，搂着她不肯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