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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夏舜柯才缓缓推开她站直了身子，他甚至哭得有些头脑发昏了，他摇晃着身子惨惨地笑了一笑。

姜黎心底地罪恶感更重了，她伸手触了触夏舜柯面上冰凉一片的泪水，下意识抹到夏舜柯的衣领上，她不好意思道：“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她能接收到夏舜柯此时难过到崩溃的情感，可做为事情的始作俑者，她浅薄的语言却无法回应他的情绪。

会一脸蠢相地相信他所有的话。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可面前的人心真狠，居然连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好。”她听到自己这样说，萦绕在心头的那抹沉重，终于彻底沉下，让她那颗忐忑的心一瞬间冰凉。

“不管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东西，但我认为我还是个人，我受不了你这样。”

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拯救他。

姜黎有些尴尬地看向哭得有些崩溃的夏舜柯，手足无措。

你怎么能这样横冲直闯地闯入我的生活，又随意挥一挥衣袖，不留一丝痕迹地就离开了呢？

夏舜柯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了眼泪，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话，好像怕声音大了会把姜黎惊走似的，他说：“我差一点，就要错过你了。”

我差一点就要错过你了。

于是她道歉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

她的道歉好像不起什么作用，夏舜柯哭得更凶了。

“我不想再这样了。”

“你别哭了。”她劝慰夏舜柯道，整个人被夏舜柯猛得拥在怀里。

她会在他最危难的时刻出现。

他撑着一旁的车子，不敢再看姜黎：“姜黎，不，邹星彤，你走吧。”

他遗传了母亲的泪腺，天生就很发达，平时掩饰得还行，可面对姜黎，想到这儿，他根本控制不住，眼泪成串般一滴滴往下坠。

事到如今，她终于彻彻底底地后悔了，她想，她好像不应该那样草率地去塑造夏舜柯的人生，他人设文档里短短几行字，就是他几十年的人生。

他不会意识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像光一样突然闯入我的生活，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开，把光收走。”

“我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谢谢你。”

他有些发狠地咬住上唇，努力让痛楚压下鼻子的酸意，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瞪着姜黎。

“这一次，你走吧，别来拯救我了。”

让他痛苦，让他疯狂。

而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高大成年人，却在她面前泣不成声。

她觉得自己好像该道歉，是她把夏舜柯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她又回来艰难地回来拙劣地扳回自己写下的剧情。

她听到夏舜柯也说了声“好。”。

靠在夏舜柯的肩头，她感到十分的抱歉。

十年过去，他现在长得更高了，刚才搂她的那一下，他的身体机会能把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会不求回报地付出她的一切，金钱、陪伴、情感、甚至还有生命。

那些随意敲下的痛苦情节，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夏舜柯身上。

她把眼抵在夏舜柯西装的肩头，掩饰她浅浅的泪意。

如果不是他恰好翻开了黄姚渝的日记本，如果不是他恰好看到姜黎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下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如果不是他恰好怀抱“黄姚渝还能活着”的隐秘愿望……他不会去思考他的生活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些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人。

她心里是钝钝地痛，眼底是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酸意。

“所以你这次还是会走对吗？”这句话盘桓在他舌尖，到底还是被他压下埋在心底。

母亲的女人，他不可能认出她来。

他说着“谢谢你”，眼神里却满是哀求，仿佛在说“求求你”，姜黎攥着衣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