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会来？”

“子衿这么做是重罪。”

显然，东方朔是在等他。

“如果你不娶她为妻，你会死。死人是没机会见到所爱之人的。如果你不去前线，你也不可能再遇见那个人，可这一定要能去才行。因为与匈奴人过从甚密，你受到了皇帝的怀疑，你不能首先提出。就算皇帝说了，你也不能立即答应。那样，显得唐突，也显得早有预谋。”

违心的话，结果却令自己吃惊。刘彻令他作为先锋统领五千骑兵先行，为卫青开道。

子衿哪有什么高见，只不过一直再想这次来得目的而已。还有采薇让自己不要立即答应，答应什么。对于刘彻的问题，他一无所知，看着卫青的面庞，他心中会意。连忙附和。

“得到的需要珍惜。”

“无法面对，却又必须面对。”

“不好，却也没有办法。”

“走吧，她不会来了。”李陵来到了他的身旁，“就算是来，你将怎么面对？”

“天已经亮了，心也会逐渐变得明朗。”

对视，竟是如此困难。不忍，无奈，若是心无挂碍，该有多好。

然而打破沉默的仍旧是他，“我以为你不会来。”

［正文:第三十章 永诀］

“我，这么做对吗？”

远方人影，叹了口气，拨马而走。

声音盘旋在耳边，虽不知什么意思。可子衿还是拒绝了，义无反顾。

“所以，她让我不要立即答应，她算出了皇帝的心思。”

刘彻主战，不容置疑。这次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确定是否出征，而是确定出征人员。他又看到了子衿，“子衿，你为先锋如何？”

“只因为你还没有看透。”

无视眼前的别离，焦灼的视线，只有心怀别离之痛的人，只是远方等待的身影。

“你是说采薇。”

“要等的来了。你慢慢谈，我会对大将军说明一切。”李陵转身要走。

即使命悬一刻，子衿也总是不改乐观，即使面对各方争斗，子衿也能游刃有余。而如今，分别的凄凉悲鸣，回响四方。又一次，面对亲人的分离。他，再也无力强颜支撑。

飘扬人影，如风，如电，一袭白衣，刹那就到眼前。

“她做了什么？她又想做什么？”

“她是一个女人。可她的心，比男人更加宽广。得不到，就需要放手。”

“怎样看透？”

议，大多都是主战。只有子衿不言不语。“怎么，你对这一切有意见？”刘彻见他始终眉头紧锁，以为他有什么高见。

“可我依旧阴霾，为什么前路会这么阴暗？”

拥她入怀，只是一步，却无法做出。日已高悬，时不我待。送别，竟是如此心酸。这一别，或许将是永诀。

“新婚燕尔，我担心公主多想，况且沙场征战，恐怕……”

“公主。”

“秦子衿……”采薇一声轻呼。

“你怕死？”刘彻双目一睁，子衿不由倒退。

人，端坐马背，远方，只有故国，还有等待自己的人。

“这么做好吗？”霍去病问李陵。

来临的时刻，总是让人期待，可是当他真正来临，却又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子衿不能拒绝，可他却在刘彻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他为什么开心，他为什么笑。是因为自己拒绝吗？”他脑子乱哄哄的，从未央宫离开后，他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东方朔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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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有罪，却没有错。”

“你来了？”

“世上最大的爱，不是拥有对方，而是让所爱的人幸福。这点，你做不到，可她却做到了。”

话轻如绿叶落水，鸿毛坠地，可对子衿来说无异于惊天的霹雳。脑中瞬时浮现出几十种想法，可最后最清晰的竟然是采薇的那句话。“别立即答应，别立即答应。”

“你知道我必然来，只是不知，当如何面对。”

“谁知道呢？这世上有多少事情是对的，无愧于自己就行。”他头也不回，纵马远去。

苍茫云海，旭日升空，旌旗蔽日。风猎猎，刀光阵阵，马萧萧，气势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