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冯家与天道会两方交战的人数差不太多，但天道会众人毕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所经历过的你死我活的搏杀，不知比富贵人家的打手们高出了凡几。

惨状狼藉。

打手们惶遽地举剑冲向前，竭力拼死之状，竟与狼兽无异；反观天道会众人，起初抵抗还颇有些浑噩，眨眼间，刀口剑刃见了血，才顿然惊悟一般生出狠劲，同冯家的亡命之徒奋力厮杀起来。

浑身的血液和力量都在快速流逝，他软倒在地，不甘的眼眸竭尽全力地往上望去。

过多的失血使视线略有重影，但并不妨碍他把背刺自己的凶手给辨认出来：

“……还不快上！”

黄季庸显然没料到他会将事情做得这般决绝，既惊且怒，大骂道：“你是疯了不成？”

好似炼狱里一尊普度众生的菩萨像。

遍地都是血红颜色，腥烫的黏液和尚有余温的尸身铺满了杂院角落，来不及如雨水一般渗入地底的鲜血，甚至汇成了涓流。

待最后一个冯家人浴血倒下时，天道会这方，还剩了六个喘着粗气的壮汉。

黄季庸身上挂了彩，只呆呆地望着满院子的尸首，眼眶迸出热意：“老五，孙二，石昆……”

“在场非我冯家人的，全杀了！不许留一个活口！”

正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带他们脱离苦难的靖国公府世子！

混乱中，冯家人涌到了最后方。

“上！快上！”

“大当家！”

他喃喃着，猛然，“呲”地一声，他感到后背传来撕裂一样的剧痛。

“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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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趁京都势力短暂混乱洗牌的时机，一举攻入，赢面可是比寻常大得多呢。”

险险地偏身避开朝面门刺来的一剑，而后，他方弯身拾起暴.乱中不知是谁掉落的一把佩刀，反手回击，结果了欲杀他之人的一条性命。

“自然是……”

紧接着又恢复成了作壁上观的姿态——

冯家师爷紧掐手指，双眼通红，怨毒而骇然地，死死盯住对面异心难除的众人，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本以为不过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转头竟发觉原是被诓进了一条死胡同，饶是再心胸宽阔之人，也难以接受。

“杀光他们！”

整个农家小院，都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给裹缠成了一个茧，任是居于其中的哪一个人手指微动，皆能牵发起致命的杀机。

“还听不明白么，此次机密一旦走漏，冯家，与冯家有牵连的所有人，都活不成。”

“又或者，旧派斗赢了新派，架空皇权，那么，欲攻城之人的旗杆子就立得更正了：‘清君侧’也好、‘诛异党’也好，总之是能夺了政。”

颀长身姿、桃花眼眸。

“呵，我自是疯了。”冯家师狠戾道，“冯家来的，你们都听好了，今日若是放走一条漏网之鱼，你我都不必再奢望能见到家中亲眷了。”

打手震愕不已：“师爷……”

“左算右算，这幕后的暗手都是能坐收渔利的。”

人群被质问得鸦雀无声。

……

“而这幕后之人既然敢使此阴谋，黄大当家以为，事成之后，他还会让你们这群把柄留得活口么？”

黄季庸的面色已然变得阴沉狠厉。

他干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骤然间，本还平和的农家小院已被刀光剑影所吞没，兵器相撞的铮铮之音回响不绝，弥漫在半空的湿润水汽都被飞溅的血液染成了红雾。

瞳孔刹那间紧缩，黄季庸怔愕地缓缓垂首，只见自己的左胸膛处，不知何时冒出来一把沾满了血水的刀尖。

黄季庸早已抽出佩剑迎敌；而靖国公府的小世子，仿似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样——

残活下来的天道会另外五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他们反应过来此刻在眼前发生的惨事，既是悲痛，又是难以置信。

此命一出，不仅是天道会一众、就连冯家的许多打手，都很是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