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心想。

陆家小姑娘浑身僵硬。

不同于她身上任何一种的、清雅的熏香味道，将她笼罩了起来。

野生野长的桃花，少了京郊杏林的合宜规整，根枝肆意地舒展着，或高或低，参差不齐，却又错落有致。

隋意两手都伸到了她的脑后，为她解桃枝。

“祯儿妹妹不是才答应过我要时刻留心身边的变故吗？怎么这么快就把它抛之脑后了？”

陆宜祯整个脑子都晕乎乎地，目光更不知道落到何处为好，心中仿佛揣了只在滚油中翻腾的糖球，滋滋作响。

好在隋意下一刻便走了过来，抬手为她压下那根桃枝。

陆宜祯有些被这奇景摄去心神，脚步一动，脑袋顶却传来一阵拉扯的疼痛感。

飘扬的桃花瓣儿打着旋，擦过她的鼻尖，最后翩然落地。

他冷静地松开手指、后退一步。

手里缠绕的发结也就在这时完全解开，但他没有松手。

话到最后戛然消音，因为眼前的阴影蓦地放大，她的鼻尖，几乎都要触到面前人的衣襟了。

小姑娘欲脱口的话，就这样停在了舌根。

“唔，唔……是吗？”

小姑娘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澄净，可此时此刻，那里头却像盛满了倒影的幽潭，饱胀的情绪似乎在下一瞬便会浮水而出。

他不由得轻笑了声。

她“嘶”了一声，往上一摸，才发觉，自己的发髻仿佛是被一根低矮的桃枝给勾扯住了。

可有一瞬间，她又想道，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这点小心思藏在心里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是颗种子，三年，也该破土而出了。

温热的话音就落在她的脑袋顶。

那日的话,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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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猗猗第七 两枚铜板

桃枝没了束缚，“哗啦”一声上挑，溅起飞扬的花瓣。

可虚虚环着她的人像是觉察不到似的，一面从容不迫地拆解着手上发丝，一面还低声开口：

宜祯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一时间，偌大的桃花林中，寂静得只闻风声。

“还好，你把它压着了，它不往上扯，就不疼——”

……是罢？

这是一个近乎于拥抱的姿态。

“解开了。”

后来，陆宜祯再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契机，而勇气当头, 仿佛也只是一息之间的事情，拖得越久，这气便越发消磨光了。

好像小姑娘是从桃树里生长出来的一只小花妖。

“这桃枝生了许多小岔，解下来颇得费一番功夫。”

陆宜祯缓缓地抬起了双眼。

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疼吗？”

隋意若有所觉地低头，视线与她的对上。

“我，没有。没有忘记。”

隋意循着动静转过身，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陆宜祯微微睁圆了眼，觉得不可思议，小世子怎么可能会对她幸灾乐祸呢？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