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了然地颔首，抬手请他入座，又为他倒了一盏酒。

“一直拒人在外头，不肯坦露最真实的东西，你是迟早会把人越推越远的。”

他见不得她折损、枯萎，与其如此，还不如将她掬在手里，日日精心看护着。

“你家那妹妹呢？”

“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对陆家那小姑娘好？你怎么不问问她的想法呢？”

——倘若小姑娘知道了这几日的事，是这般的九曲回肠，定是要骂他“可恶”的。

心绪纷乱之下，又故意打断了她。

隋意低垂着眼眸，骨节略微泛白。

第39章 猗猗第九 不论是何种喜欢，我对祯儿妹……

那样，总该不会有遗憾了罢？

“老先生，您两头戏耍人的作为，并不太厚道。”隋意道，“此事，祯儿妹妹不该被卷进来的。”

“我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不过我要告诉你——”

隋意便蓦地记起小姑娘那个“一池水、一片海”的比喻。

隋意抬指叩响了屋门。

不会神思恍惚，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潺潺如流水般的舒适与安悦——这与他所见过的所有陷入情网的人的表现，都相去甚远。

隋意不禁想，于他而言，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与陆家小姑娘相提并论，哪怕是以后，他不得不成婚，卧榻之侧的人，也不可能拥有同她一样的分量。

山长：“你仿佛有话要说？”

“冯老先生。”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话很有道理。

沉默了。

……

陆宜祯并没有回东厢房, 而是去了奉山的后厨。

山长低低笑了两声，捻着胡须。

想要冷静，所以躲避她、疏远她，那些她以为的旁人在场的巧合，大约有七八分都是他不着痕迹的安排。

他的情感本就稀少得可怜。

“这还需问我？”山长挑着白眉，道，“你那妹妹，不一直同你的眼珠子一般么？”

冯山长一面倒酒，一面诧异地瞥他。

隋意朝他行了个揖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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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仍旧温和冷静：“在山长看来，我与祯儿妹妹……是怎样的？”

这么些年里，也就只出了陆家小姑娘这一个例外。

隋意捏起酒杯，放到鼻尖下闻了闻，小饮一口，将它搁下了。

他端起酒盏，又啜了口。

“她已经回东厢房去了。”

“……学生明白了。”

她是他耗尽心力浇灌养大的花朵，更是唯一一朵。

“说老实话，我一大把年纪，也算见惯了风月。有许多男人，就算是娶了妻，对自己的妻，都一不定能做到如你对你妹妹那般上心。”

萧还慎已离开了，屋中木椅上，只坐着奉山的山长。他开了一坛酒，就放在中央的待客桌上，醇香的酒气溢满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