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唤来女使，为陆宜祯的房间换了套自带的被褥后，这才领着人下楼用膳去。

小姑娘闻言，感到不好意思了，稍稍抬起脑袋，犹豫道：“那，那我给你揉揉？”

小姑娘脸颊火烧似的烫，眸光微微瑟缩，做贼一般、悄悄伸出手指，欲将那散开的衣襟给拉回原位。

隋意心底柔软、又觉好笑。怕她裹久了闷着，利落地换了套里衣和外袍，方系完腰带，便俯身取下小姑娘脑袋顶的锦被、把她从棉絮里挖了出来。

陆宜祯动了两筷子、便吃不下了，又记着爹爹对她说的“不能浪费粮食”的教导，因此并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陆宜祯的脑子连同动作一滞，紧接着，来不及思索，便慌急地从他怀里退了出去。许是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什么，她冷“嘶”一声，又捂着肚子蜷起来。

隋意见她温吞的模样，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却并不戳破，只道：“这里的饭菜寡淡，不如，我待会儿去后厨给祯儿妹妹下碗面，以做补偿罢？”

但这回，小姑娘是说什么也哄不好了。

小姑娘避开他的目光，神情羞愧难当，几要无地自容：“你，你衣裳上沾了……”

……

小姑娘颤颤地收回手，把脑袋埋了起来。

于是一粒米、一粒米地夹入口，嚼了几十下才肯咽下肚。

……

这消息将同行的车夫和小厮女使们都高兴坏了。

无法，隋意只能拨开手边窗帘，唤外头的女使递了两套衣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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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祯和隋意一人一间。

当即兴冲冲地拿了文牒路引，至驿馆中登记录册，要到了足足六间房。

隋意思索片刻，叫停了车马，吩咐众人今晚歇在驿馆里。

“祯儿妹妹？”

车队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修整了。

她揉了揉眼，低头便瞧见一截白皙皓质的锁骨——许是昨夜她睡得不太老实，将身下的衣襟蹭开了。

“……我自己换。”

“我说笑的。”隋意将腿上薄被掀开，“我叫女使上来给你梳洗罢，待会儿便可以用早膳了。”

幸而，这段尴尬的日子只用捱五天。

他立即会意，顺势一瞧，自己素色的袍摆边上，果真留下了一小片暗红的血色。

下半夜终于不再熬人。

这下，小姑娘不止是耳尖红了，连脸颊、脖颈都浮上了浅红，也不知道是先前羞的、还是后头闷的。

陆宜祯悠悠转醒时，耳边还有小厮女使们拾掇、谈笑的声音。

隋意走回去，又坐到她身旁，略微静默片时，开声安慰：“没关系的，祯儿妹妹，我并不介意。”

这些时日，所经路途大都是些乡山荒野，一行众人不免需要风餐露宿，住客栈的夜晚寥寥可数。

“祯儿妹妹，我要换衣裳了。”

驿馆的菜自然也不是什么八珍玉食，后厨看在来人身份不俗的面子上，也仅仅只是放多了几粒油、将菜做得勉强能入口。

隋意蹙眉，俯下身观察她的脸色，见并无大碍，才弯唇淌出笑：“祯儿妹妹当真是翻脸无情呀。做了一晚上的肉垫，我可是肩臂都麻了呢。”

小驿馆地处交界荒山，房中布置极其简陋，仅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而已。榻上的枕头被褥，还有一股轻微的霉味。

说完站起来，刚要出去，衣摆却被一道力气揪住了。

“醒了么？”

车队抵达凉州与平州交界的当天傍晚，途经一座偏僻破旧的小驿馆。

小姑娘闻声，很自觉地抓起脚边薄被，把自己整个人都盖了起来，声音困在被褥里，瓮瓮地：“你换罢。”

头顶洒下来一道清润的嗓音。

“我先下去了，祯儿妹妹是要自己换衣裳、还是让女使上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