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意一愣，似乎许幼怡提出的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做法。她略一思索，然后走到杜小玉身边，扯开了她口中的布。

严意敏锐地观察到这一点，笑道：“你干嘛，你怕我吃了她么？”

也许这就是许幼怡与寻常人截然不同的地方。她细腻的情感、敏感的触觉，以及真诚的悲悯，让她能够看到一般人看不见的许多细节。她坚信的是，每一个人的独有视角，每一个人的个人感受，都是十分重要的。没有人应该被忽视。

严微没说话，但下意识地把许幼怡往身后藏了藏。

原来她当年接受任务以后便来到北平以进步学生的身份潜伏。一开始没什么具体任务，直到谢一范的到来。彼时国民党当局对知识分子尤其是出身贫寒的一向警惕，生怕他们有投共的倾向，于是杜小玉接到了接近谢一范并监视他的任务。长久的相处之后，杜小玉却被谢一范的才华和理想所打动，渐渐爱上了他，而谢一范也对她产生了好感，二人最终在民国二十二年初确立了关系。

许幼怡这时从严微身后探出头来，弱弱地说：“你们在这里说了半天，为什么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呢？”

脸：“我可是在帮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杜小玉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从外形来看，杜小玉当真可称得上是“人间尤物”，让许幼怡很难想象她扮作青春学生的样子。拥有这样外形的人，好像也理所当然是个习惯于逢场作戏但实际上冷酷无情的混蛋。从常理上来看，杜小玉是杀死谢一范的凶手无疑，其动机也无非是她所效力的组织的命令，并非出于自身意志或者私仇，好像也没什么继续探寻的必要。但许幼怡是一个敏感的人，在严意和严微对话的时候，尤其是说到谢一范之死的时候，许幼怡一直在观察杜小玉的神情——她非常确信，自己在杜小玉的眼中看到了无比明显的、真情流露的、难以掩饰的哀伤。

一时间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杜小玉的解释，居然以这一句话开始。

严意又指向一旁还在被绑着的杜小玉：“那她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杜小玉显然也有所触动。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我与谢一范……是真心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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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从你的视角讲出来的故事，同样重要。”许幼怡说，向杜小玉投去鼓励的目光。

然后她还是开口了：“其实她说的没错，谢一范确实是因我而死。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不重要。解释不解释都不重要了。”

严微面无表情：“你可以走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严微道：“你会有这么好心？难道不是你告诉金老大我的行踪，并且把那些黑衣人引到许幼怡的家里么？”

猛然没了束缚，杜小玉咳嗽了几声，吐出几缕丝线。然后她看向许幼怡，张了张嘴，却好像说不出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严意并不否认：“你还不算太笨，只是我没想到你那么废，不仅救不出人来，还被打成这个鬼样子，说出去简直要笑掉大牙。”她又看向许幼怡，眼中有了几分笑意：“不过她倒还行，虽然人是弱了点，但说服能力很强，还算有用。”

她说的是杜小玉，因为口中塞了破布而无法发出一言的杜小玉。

严微到达南京不过一天有余，如果没有人故意提供消息，金老大绝对不会知道严微的行踪，也不可能察觉她与许幼怡的关系。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无情执行命令的特工杀手，那么她为什么会哀伤？

然而杜小玉毕竟是特工总局的人，很快，她就接到了击杀谢一范的任务。没有人知道她那时有多痛苦和挣扎。一方面是自己效命的机构，另一方面却是此生唯一的爱人。忠诚与爱情不能两全，她该如何选择？在经历了数个日夜的挣扎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