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他便松开了手，女子的前襟却因此乱了，露出一小片肌肤，依稀可见其上触目惊心的丑陋疤痕。

结果还没等人跪下去，就被风闻劝住了：“不必拘礼，你们主子还在歇息，小心吵到她。”

一群人反应了片刻，这才想起来行礼。

…………

“……”

边上还是那四张熟悉的面孔，几个人正使劲儿地给她扇着扇子，不同的是，这些扇子扇出来的都是热风。

然而今非昔比。

“不是……啥情况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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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睡袍，窝在狐裘充当的被子里，及腰长发随意散着，这是个慵懒安静的早晨，她难得觉得世界有了片刻安静，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但是在青玉身边，她毫无征兆地睡得十分踏实。

慕如风看上去还沉浸在喜滋滋的情绪里，看了看房内，略作计较，便招来黑龙。

青玉当场就傻了，等看清自己连人带床都在龙背上，更是内心复杂说不出话，“这抬……把我抬哪儿去啊这是？怎么还连床一起捎呢？”

想起昨夜浴池相拥，自己虽着纱裙，也是湿湿地贴在身上，薄若无物。

走到正殿外头，今日吹雪宫出了太阳，几个粗使早早开始打扫起院子，一见风闻从吹雪宫正殿出来，吓得扫帚都丢了。

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脆弱的威胁。

紫玥不大情愿地闭了嘴。

“起驾！”

也是了，天族人修的就是个了无牵挂。

于是，青玉从榻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飞了。

而这位姐妹，如今就睡在她身边。

慕如风叹口气，悄悄地从卧榻内侧爬出来，不过其实她倒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因为某女神睡得十分踏实，一般的响动轻易吵不醒她。

她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青玉，身在敌营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真不知道神仙是不是都这么没心没肺？

“参见……”

慕如风回头无奈地看一眼，扯过梳妆台上的发带，一边绑着头发一边往外走。

女子也不整理，任由胸前那块伤疤露着，另一只手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来回，手边是她刚搁置下的东西，一个铜制面具，能将整个脸都盖住，她望着那面具，嘴角微微勾起。

“不要——！”慕如风惊呼着从梦中醒来，如瀑的青丝垂落锦被，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间茅草屋中，也不用再担心会被猎妖师追捕，她已经入魔了，拜她当时最好的姐妹所赐。

连喜也是刚从东耳房出来，听到动静还以为青玉又出什么岔子了，结果一看，是风闻，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难道昨日的一切竟是场梦不成，”他打量着四周，“难道我还在万魔殿？”

“乖乖！”

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清醒一点，妖族跟猎妖师是不会有结果的，你连白日都熬不过，怎么在这正常生活！”

“不是说是天界的质子吗？这么客气作什么？”紫玥颇为不满，在连喜身后嘀咕了一句，被他及时制止了：“慎言！”

良久后，女子挥手扇灭了烛火。

但是笑又怎样？任由他们笑去好了。她只要这么一个人，只要这个人活着，当初柳如兰死的时候她就死了心，没成想这颗心还有活过来的一天，如今她只想这么看着，一刻也不想挪开眼。

——“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去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

慕如风不以为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看上去十分惬意。

然后又点了迟迟赶到的飞霜朝露清霄云霆。

看着青玉的睡颜，原本准备翻身下榻的慕如风略一犹豫，不知为何内心一股冲动，极想触碰青玉的脸。

害怕将青玉吵醒，她只是在一旁安静看着，这张脸，虽然已经恢复了天族人的身份，但眉眼间似乎还留着柳如兰的影子，那时候认识柳如兰，原本是她有意隐瞒自己妖族的身份，结果没想到最后，竟是她被骗得更惨，知道柳如兰是天族人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庆幸，有些后知后觉的愤怒和讽刺，两个互相欺骗的人却宣称是最好的朋友，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你看看，这就是你去见那些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