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说这话时她刻意避过顾少白的眼神，曾经那一眼就能看进自己心底的双眸，时至今日依旧是她不敢触及的圣地。

身着一袭绛红色长袍的青玉正把盏临于内院，看同样换上了新衣的一众粗使在皑皑白雪之中来回忙碌，偶轻呵口热气，便化作白雾，转瞬隐入朝阳的薄热中不见。

当年她就喜欢看他穿那身白衣，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尘不染的样子，特别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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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笑得十分客气，只是看着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白衣，又看了看自己的，觉得甚是讽刺，这些年，她这穿白衣的习惯，也不知是否与顾少白潜移默化的影响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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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入心的滋味，我到现在都记得。”

这身衣裳是慕如风前几日派人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套绛紫色棉布道袍，还托凌烟转告她，说之前是她考虑欠妥，如今给她备好衣裳赔礼，就不会落那些人口实了，其中道袍是慕如风知道她不爱华服，特意准备的，并这身绛红色常服，两身青玉都很爱穿，主要料子舒服，行动也方便，另有一身藕荷色纱裙，说是给她出席朝会的时候穿，看得她不由得抿嘴偷笑，这只怕是在暗示镜阵中所见的珮音，想到这青玉不由得撇撇嘴：堂堂魔君气量倒小得很，还记着呢！

花颜瞠目结舌看着梨花树下一滩白色烂泥——每次喝多了，某女神都如此这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看来神仙不好做，这得落下多大心理阴影才这样。

想到这，她对顾少白的态度忍不住又缓和了几分：

雪，是那样白，看上去软软的，可一碰又是凉的，捏紧了是硬硬的，踩下去是噗嗤噗嗤的，落下来是扑簌簌的。

慢慢自己也改掉了爱穿青衣的习惯，渐渐爱上了穿白衣，好像这样就能跟顾少白关系更紧密一些似的，后来他便送了她一件素色流纱裙，说是用天边的云霞做的，她仪式感颇重，是以此次下凡定要穿上这件纱裙，可惜被篝火晚会的火星子燎着了……

青玉顿时从酒意中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哪儿还有什么朱笔花颜！

.

“好家伙，差点卡话本里出不来。”

送走顾少白之后，她这才回首深深看一眼万魔殿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主子……”朱笔期期艾艾地表示，“主子，律政殿那边来旨了，说还是要让您亲下凡一趟，魔界那边出了点问题。”

“今日在万魔殿，是少白冒昧了，我只是看不得那些花妖欺负你。”

青玉正想着这些小心思取乐，却在忍俊不禁之余很自然地想起一人——顾少白。

“什么？还要下凡！！！”

顾少白支支吾吾，最后斟酌着开了口：

记得那日出了万魔殿，青玉前脚还没迈进宫门，后脚就被顾少白拦住了。

只是，得教那骄阳谨慎些化去才是。

第22章 赐衣

青玉莫名其妙：“顾统领有何贵干？”

距离几大宫主聚首万魔殿也已过去有些时日了，倒没听说春秋院再出什么其他岔子。

“说好只捅一回，结果捅了三四回……”

“后坊鱼龙混杂，你又是卓城主推荐进来的，身份特殊，日后还是少来吹雪宫为好，于统领于本使都好。”

青玉却望着慕如风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方才只顾斗嘴忘了问了，之前那杏衣女妖说的“数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少白站立良久，眼见着夜已深了，他也不便多留，这才嘱咐了句“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走了。

“顾统领有心了，想是念着稻城相识的情谊，本使很是感激，只是后坊之事，男子不便插手，更何况统领乃是人中龙凤，又是卓城主的得意门生，身份尴尬，还是别管秋暮的事了。”

慕如风照旧忙得没影，连蹭饭都没时间来，独独嘱连喜日日盯着教她花坊规矩，都快把她闷出病来了。

其实那纱裙不是她喜欢的式样，穿着也不便行动，但因为是顾少白送给她唯一一件东西，她便觉得意义非凡，十分珍视。

而她也已经重新回到花朝了。

这一日适逢连喜休沐，要带紫玥出花坊去玩，青玉便让他们将花颜也带上了，吹雪宫难得如此清静，她也有机会歇口气，温一壶梨花白，静坐观雪。

甚是欣慰：“好。”

然而，更让女神崩溃的事情还在后头。

吹雪宫最大的好处就是四季如冬，这让一直住在天族的青玉十分满意，积雪似乎能吸走世间大部分污浊，就连杂音都少了许多，吹雪宫由内而外透着静，连带着她也觉着心安不少，像是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定，便如这积雪一般沉甸甸的，轻易不会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