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喜的话说的很轻，但却像一记闷雷炸响在吹雪宫前。

他忍不住好奇。

那紫玥虽然被连喜所伤，却不曾真的怪他，甚至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面有不忍。

段刻骨铭心的离缘，甚至有可能是致命的，只是我不确定你究竟是从何时起在意花颜的，看你这反应，不像这些日子才起的，于是便拿话试你，没想到！”

面前花颜因为太过虚弱，维持不住人形，终是化作了一面铜镜。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连喜索性不再掩饰：

拥有如此姓名的器灵，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时节，便是他第一次听到小镜灵的名字：花颜。

他口中连连喊着花颜的名字，只知道望着重伤初愈的花颜傻笑：

青玉自嘲不已，

“当年我一人自在逍遥，安于现状，修为平平，也未曾想过一朝飞升，只想在天河旁浑噩度日，也并未觉得不妥，可是她出现了，我才发现，此前八百年，我竟活得犹如行尸走肉，毫无色彩，这样下去，八百年和八万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连喜你！”

“可笑当时都说你与我过从甚密，我还间接受了不少仙女的排挤，如今看来，妄我自诩是你天族密友，竟从未看穿过你连将军的心思。”

连喜脸上的笑意脆弱又易碎，神色也无比小心，好像生怕再次摧毁了什么似的。

“抱歉，不管如何，对于你离神，我终究是亏欠了。”

说到这青玉停顿片刻，然后又像故意拿话刺激连喜一般重复问了一遍，

“连喜你！”

连喜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一般，自嘲地笑了：

原来，他爱了花颜几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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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误打误撞相识了，他却藏起自己的心思，一步步走到她身边，这中间的每一日，他都活得无比隐忍克制，但他一步也不曾退却，因为他一直记得那一年的无忧河畔，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赠他无尽欢喜，也带给他从未曾尝过的痛苦。

“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若你真是……”

连喜立刻手脚并用地摔到花颜面前，红色锦袍的绣线都被雪水弄脏了，也没用护体仙法处理一下，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已。

而慕如风刚好施法结束，花颜悠悠醒转，便听到连喜此言，一时只觉难以接受。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花颜？”

“谁能想得到，堂堂镇殿将军莲花仙，满天界女仙子的心仪对象，竟对我的器灵如此情深，”

“是啊，我喜欢她，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她！”

一旁的李婉倒是看得分明。

连喜的手伸向花颜之际，正是离花显形之时，他便直接触到了镜面，几乎是一瞬间，离花镜其上便开始浮现过往的一幕一幕，皆是关于连喜的离缘。

那连喜说着，自雪地中起身，指尖眷恋地在离花镜上停留几许，继而一个转念，拈指做法，身形未动，罡风先起，卷起周身无数雪花，化作一柄完整的冰剑，直直指向慕如风的眉心。

“怎么了？是不是还不曾好？都怪我，下手太重了！”

天河旁从未像那一日那般热闹，至少就他所在这八百年是的，整个天河旁就听到离神不停呵斥的声音，但器灵活泼，哪管这些，刚修成人形正是无比好奇的关头，在自己宫里乱窜一通后发觉无趣，就满天宫乱跑去了！

“颜儿，你醒了？”

花颜刚醒转，仍旧虚弱，说了两个字又灌了口雪气，直直地咳了起来。

“真是不曾想，连将军好心思啊，竟藏得这样深！”

曾经的他，独居在无忧河畔，作为一朵就地飞升的莲花，他性情孤僻，不爱与其他天族人来往，就这么在天河边度过了最初的三百年，后来，搬来个离神做邻居，但是与他无碍，便也不曾放在心上，就这么又过了五百年，就在他仙龄八百岁这一天，月离宫的镜灵幻化成人了。

然而连喜话未说完，就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