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才将她从恐慌里拉出来。

浓烈的，久违的味觉冲进了她的天灵盖。

中药味和血味混在一处，味道淡了些，也好下咽些。

大夫瞧过了，说不上原因，已经开了药方去熬了。”

她颤着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

她终于从床榻上虚弱的人身上撕开一点目光，看向宁王和王夫。

只见她左手的手臂上，满是累累旧痕。

门在半夜时分，再次推开了一道小缝，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明显，行色匆匆的一行人马很快进了宁王府。

顾泽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心依旧紧紧被攥着：“大夫看过了吗？喂过药了吗？”

茯苓端着新熬出来的药剂走进来，听到王夫甚至带些恳求的声音，眉心一跳。

她精神紧绷着，直至见着静静躺在床榻上面色雪白的人时，紧着的一根根心弦差点崩断。

这让顾泽的惶恐不安到了极点，上一世颜书玉去世的模样，那时颜书玉也是像这样静静躺着，面色雪白，唇雪白泛一点青色。

她慌忙用衣袖去擦，唇边，脖子都沾了些，枕头也浸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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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一手拔出匕首，伸出左手手腕处不轻不重地划下去，锋利的匕首很快带下一串血珠，一滴滴盛进药碗中。

顾泽从颠簸的马上下来时，腿都是软的，跑着的每一步像是踩在棉絮上。

顾泽一手持汤勺搅了搅，舀一勺，掰开颜书玉的唇，小心翼翼喂进去，可根本没能喂进去，还弄得到处都是药汁。

那人也不应她，额头冰冰凉凉的，好似没有一点温度。

搂着怀里的人，顾泽总觉得他的呼吸仍旧微弱，甚至越来越弱，鼻息越来越轻，间隔越来越久。

待接完后，她从下摆撕了块布料胡乱裹着缠紧，便端着药碗回到榻前。

“药留下，其他人先退出去。”顾泽声音顿了顿，“王爷同王夫也请先避让一下。”

这样下去不行。这碗血味的药也不能让仆从来协助喂。

顾泽舔了下刀尖上的血珠。

顔自在迟疑了一瞬，在看到对方眼里的坚决时，一手揽住了心神不宁的王夫，扶着往门外走去。

顾泽的心里狠狠一痛，几乎是仓皇地又饮了一口药汁，竭力渡过去。

“书玉，咽下去，咽下去。”

“不久前喂了每季吃一次的那个方子，勉强喂进去了一半，还喂了一点参汤。

额头相抵，她小声乞求着，一碗药汁见底，好歹喂了一大半下去。

“书玉？”

屋内已无其他人，顾泽将温度适宜的药碗放在桌上，挽起了衣袖。

她犹觉得不够，又划了一刀。

她的味觉好了？不然为什么中药的苦涩味这么明显？

顾泽端着碗蹙眉思考了下，自己抿了一口含着，揽过颜书玉，撬开牙关渡了过去。

一直守在边上的王夫赶忙道：

唇是冰凉的，和他的额头一样，似乎没有温度。

顾泽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目光瞧见桌上的匕首，上面还有一点血珠，失魂落魄地走过去拿起来。

猛地，顾泽脑海中一下闪过什么。

他下意识想抬眼看王夫，又生生忍住，狠狠掐了下掌心，低垂着眼恭恭敬敬端着药碗。

嘴里极其苦涩的药味，都没有她心里苦。